问她是不是还念着那个死人,可话都涌到喉咙了,他还是吞了回去,只说现在还太早,再等两三年。
青棠没有任何问题,“好,他现在确实年岁太轻了。”
言哥儿今年刚过十三,虽诗书精通,但十三岁到底年岁轻,即便得中进士,在朝堂也出不了头,至少要熬个几年。
所以青棠之前与他商量时,便说十六下场正正好,年岁个子都长成,气势也有,最为适合不过,且压几年,也许可以连中六元,赢得一些天下书生的心。
这样,也许可以为他日后多添加几分安。
帝王之心最是难测,即便如今言哥儿与胤哥儿交好,也不妨碍自身寻找安全筹码,就如世家大族,帝王总要斟酌再斟酌。
青棠想了很多,但面上却是无一分异色,宋拓垂眸望着,心里总算舒服了许多。
这日午膳,宋拓望着面前已经长成了两个少年,心里难得生了些感慨。
岁月最是不饶人。
五年多的光阴,曾经连情绪都不会掩饰的两个小小少年,此刻已然变得身长玉立,个子直逼他的肩膀,近七尺,一英武,一清俊,不分伯仲,单看都很出色。
宋拓的视线言哥儿和胤哥儿自然察觉的到,但见娘亲没有任何异色,也放下了心。
看来,应该不是什么坏事。
果然,接下来宋拓说的话令言哥儿和胤哥儿都格外惊喜。
“朕与你们母后商量了,胤哥儿自今日起,每日辰时到巳时去御书房,言哥儿换翰林大儒,三年后,若有科举之心,允之。”
话虽简,但内意太过清晰,言哥儿和胤哥儿对视一眼,皆跪下行礼,“谢父皇隆恩。”
确实是隆恩。
毕竟,他们一个本是封王赶去封地的命,一个是只能困于京城,一世不可翻身的命,却因为青棠的慈母心,一举改动了两个人的命运。
自此,两个少年各自走向了他们该成长的道路。
……………
三年后,胤哥儿荣封太子,而言哥儿也早在两年前,褪去皇子席位,归属原籍,并带领书童回崇州永和参加县试,之后,一路得中六元,拿下魁首。
十六的年岁,言哥儿成为了天下皆知的少年天才,也将杜温言三个字成为天下书生的楷模,声声流传。
而他的身世以及曾经的皇子地位,收到了不少异样的眼光,但无人敢谈,无人敢说。
半年后,这届科举的声嚣算是彻底停歇。
毕竟,相比于褪去皇子席位,重新科举为官的杜温言,还是当今陛下当朝吐血,病重更为影响朝堂以及天下人的安稳。
“陛下怎么样?”
寝宫内,明皇的床榻内躺着一个高大却脸色灰败的男人,干燥的唇间微微起皮,看起来已然不好。
青棠坐在床沿,用沾湿的帕子轻轻为他沾着唇,面色微微露出焦急,瞧着下方跪着的一众太医。
为首的院判望着皇后娘娘那焦急的神色,恭敬垂首道,“回娘娘,陛下只是感染了风寒。”
“那父皇为何会吐血?”寝宫外,两个少年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后方少年慢前方少年半步,两人一进来皆唤青棠为母后,随后瞧了眼床榻上颜色灰败的男人。
明明早朝才吐血昏迷,可气色却已然大变。
院判回道,“陛下经年暗伤太多,从前隐而不发,可如今,风寒就像道引子,将那些伤都引了出来,陛下身体承受不住,这才吐了血。”
“那陛下何时才能清醒?”青棠没有胤哥儿那么咄咄逼人,语调虽急但轻缓。
言哥儿瞧了眼娘亲,垂下了眸看向了太医院院判,而胤哥儿亦然。
“这…”院判欲言又止,“陛下若无意外,今夜便该醒。”
前提是没有意外。
暗伤隐而不发的时候无事,可若一旦被引出那就不是什么好结果了。
这话,屋内的人都听的分明,青棠望着眼前两个少年,轻言道,“太子,你父皇病了,前朝之事便由你暂时待理吧。”
她不说言哥儿,只单说太子,胤哥儿望着坐在床沿的美妇人,心中很感激她。
“是,母后。”他又对太医说了些必须照顾好父皇的话,这才选择离开,言哥儿也跟在他身后走了。
走的远了,言哥儿忽然问了他一句,“后悔吗?”
胤哥儿脚步未停,只问他,“那你后悔吗?”
两人都没回答,但答案已然在沉默中显露,不后悔的。无论是言哥儿褪去皇子席位为官,还是胤哥儿与他们母子俩合谋暗害父皇,他们都没有后悔。
因为,谁都没的选择。
即便是胤哥儿。
因为宋拓在一年前突然又有了让青棠怀孕的想法,说来也是可笑,那时,青棠以为他彻底绝了她怀孕的念头,便放松了警惕,少吃了很多避孕的浣花。
浣花是她从一本野史医书上所知,此花无论是闻还是吃皆可避孕,很少有人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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