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下午的走访排查,胡啸义基本查清了玉昆集团拖欠农民工工资一事。
结合劳动监察部门的备案记录、以及多名工地班组长的口供,还有农民工手里的欠条与银行流水,一条条线索全都指向一处:姚玉昆旗下的玉昆集团属于恶意欠薪。
涉案金额巨大,拖欠时长超过半年。
傍晚六点,胡啸义亲自带着一队警员直奔玉昆集团总部大楼。
车队刚停稳,胡啸义便推门下车。
他抬头望向眼前这栋三十多层、覆着玻璃幕墙的高楼,脸色阴沉得像暴雨将至。
身后几名民警快步跟上,神情紧绷。
与此同时,三十三楼的落地窗前,姚玉昆负手而立,垂眼俯视楼下。看到那个高大身影从车上下来,脸上也不见半分慌乱。
而是缓缓掏出手机,拨通了市长贺中民的电话。
“贺市长,你们市局的人今晚又来了,还是胡啸义亲自带的队呢。”姚玉昆懒懒说道,语气却有些不爽。
贺中民闻言,不禁眉头一皱,问道:“因为什么事?”
“还能是什么事,几个刁.民不知死活,恶意讨薪的事情呗。贺市长啊,麻烦您现在跟胡啸义递句话,别再死揪着我们玉昆集团不放了,黄州这么多企业,哪家没欠过工程款?如今市局这么大动干戈,以后我们的生意还怎么做?”
姚玉昆漫不经心地说道,话语里的有恃无恐,隔着听筒都清晰可辨。
贺中民听完顿时心头火起,冷笑道:“姚总,你说的倒是轻巧,这件事楚清明已经盯上了。你现在让我去递话?我拿什么理由去跟胡啸义开口?现如今,胡啸义只听楚清明的调度。所以,你心里有什么怨气,不妨直接去找楚清明?”
姚玉昆被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了,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法再争辩半句。
而这一刻,他也想起了省里那位领导早前的告诫:不要和楚清明硬碰硬,能避则避。
可眼下,对方的刀刃都已经抵到了他咽喉,他哪里还有躲闪的余地。
唉!
算了算了,就当他心善,给楚清明一个面子吧。
“贺市长,那您说,我眼下该怎么办?咱们总得拿出个对策吧。不然,今天胡啸义敢踏进我的办公室,明天说不定就能直接给我戴上手铐了。”姚玉昆压住火气问道。
贺中民沉默片刻,冷声道:“接下来要怎么办,你自己心里最清楚。该舍弃的就舍弃,该推出去的就推出去。你姚玉昆在黄州深耕这么多年,还用得着我明说?”
啪!
挂断电话之后,姚玉昆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
草了!
他还是怀念方耀华担任市委书记的那段日子啊。彼时的黄州上下,谁不卖他姚玉昆几分情面?别说一个公安局长,就算市委秘书长见到他,也总要客客气气的。
如今可好,一个新上任的局长,就敢带人堵到他公司大门口。
可生气归生气,事情还得做,姚玉昆当即拿起手机,再次拨出一个号码。
楼下,胡啸义一行已经乘上电梯。
电梯直达三十三楼。
走出电梯后,穿过一条铺着厚地毯的长廊,而走廊尽头便是姚玉昆的办公室。
胡啸义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一名四五十岁的男人跪在地上,正对着姚玉昆,一下下狠狠扇着自己耳光。
“姚总,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管好手下,拖欠了工人的工钱!我该死!我该死!”
男人一边抽打自己,一边哭嚎认错。巴掌落得又脆又响,脸颊很快现出几道鲜红掌印。
胡啸义站在门口,冷眼看着这一幕。
姚玉昆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翘着二郎腿,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吹着浮沫。
之后,看见胡啸义进了门,他也没有起身迎接,只是抬了抬下巴,皮笑肉不笑道:“哟,胡局长,今儿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快请坐。我刚好在教训手下。这是我们玉昆集团的项目经理马长贵。他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瞒着我私自克扣农民工工资。唉,说来也是遗憾啊,我也是刚刚才知晓这件事的,正叫他过来问问情况。”
马长贵闻言,立刻转过身,朝着胡啸义重重磕了两个头,哭道:“胡局长!这事儿是我一时糊涂,我鬼迷心窍扣下了工钱!这件事呢和姚总一点关系都没有!您放心,我这次拖欠的薪资我会一分不少全部补上,只求您高抬贵手,给我一条活路!”
胡啸义一言不发,而后缓步上前,在姚玉昆对面坐下。
“姚总,你这场戏,准备得倒是迅速。”胡啸义淡淡道,“我人还没踏进办公室,替罪羊就已经找好了。不过,这件事的背后到底是谁在主使,我一定会彻查到底。”
姚玉昆听着胡啸义争锋相对的话,脸上丝毫没有动怒,反倒笑道:“胡局长这话未免言重了。什么替罪羊?我们玉昆集团摊子大,项目繁多,人员鱼龙混杂,难保不会有人背着我做出这种勾当。我姚玉昆别的长处没有,敢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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