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明的考斯特驶下高速后,正准备县城时,看到淮陵县委书记陈道元和县长苏慧宁就已经带着一班人马在路口等着了。
陈道元五十出头,个子不高,脸膛微黑,穿着一件半旧深色夹克,看着倒像刚从田埂上回来的农技员。
苏慧宁比他年轻几岁,短发利落,戴着副细框眼镜,气质沉稳。
两人身后,是县委县政府的几位主要班子成员。
一个个排得整整齐齐,神情都有些紧张。
车子停下,车门打开,楚清明走下来。
陈道元连忙迎上前,双手握住楚清明的手:“楚书记,欢迎您来淮陵调研。我们本来想去高速口接您,又怕影响不好,就只带着同志们在这儿等了。”
楚清明笑道:“你们消息倒是灵通。我这次来,是学习的。淮陵这几年的医保改革,全市都盯着。你们可别藏私。”
陈道元忙道:“不敢不敢。楚书记能来,是对我们淮陵最大的鼓励。我们一定把该说的、能说的,都跟您汇报清楚。”
苏慧宁也上前一步,微笑道:“楚书记,淮陵底子薄,很多做法都是在摸石头过河。您来了,正好帮我们把把脉。”
楚清明点了点头,没再寒暄,然后直接切入正题:“第一个问题,你们县的医保支出,到底是怎么降下来的?别给我讲套话,要干货。”
陈道元便不再客套,边走边道:“楚书记,这些问题,其实说穿了就一条——我们目前正在大力推中医。其实,真正的中医看病,一直都是花费低,见效快。楚书记您想啊,这西医一上来就是一堆检查,血常规、B超、CT、核磁共振,一套下来几百上千就没了。这机器贵,设备维护更贵。羊毛出在羊身上,最后又都落到医保的账上了。但中医不一样,中医就一个望闻问切,大夫三根手指一搭,基本就能把病看个七七八八。病轻的,三副药;病重的,再加个针灸推拿。成本能一样吗?”
楚清明听得很认真,不时还点点头。
要知道,他父亲就是老中医,山医命相卜样样都通。他从小在药香里长大,对中医的理解比一般干部深得多。
陈道元这些话,他心里是赞同的。
推广中医这件事,他以前就想过,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
而现在,他做了黄州市委书记,手里的平台够大了。他倒真可以借着淮陵这个试点,把这件事往大里推一推。
陈道元见楚清明没有打断自己,便继续往下说:“还有一点,我们淮陵种药材。很多常用药材,都是本地药农自己种的。像什么黄芩、金银花、连翘、艾草,药农都自己种,自己炮制,成本比从外头采购低得多。这样一来,病人看病用的药便宜了,报销的钱自然就少了。再说了,中医讲‘上工治未病’,我们也把大量人力物力放在了预防上。县里每个乡镇都搞了健康驿站,定期给老百姓做体质辨识,宣传四季养生。病生得少了,医保支出自然就降下来了。”
楚清明转头看了他一眼,赞许道:“道元同志啊,你有思路,也有远见。医保改革的根子,从来不在怎么省钱,而在怎么让人少生病。这一点,你们走在了全市前头。”
陈道元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搓了搓手道:“楚书记,不瞒您说。我们淮陵穷,没有大医院,也没有高精尖的设备。说实话,搞中医,一半是主动,一半也是被逼出来的。可越搞越觉得,这条路走对了。中医毕竟是怎么老祖宗用了几千年的东西,怎么可能没用?怎么可能会输给西医?唉,它输就输在两点。一是药材不如以前地道了,二是好大夫越来越少了。这两个问题不解决,中医就永远被人看轻。”
楚清明点头道:“中医的确厉害,这一点毋庸置疑。但现在,很多人都不敢信中医,原因也就在这两点。医技失传是事实。而那些真正有本事的民间中医,很多人因为没证,又不能合法行医。药材呢,现在市场上又盛行假药、劣药、以次充好。病人吃了没效果,自然就怪中医不行了。对了,你们淮陵是怎么保证这两点的?”
这次,由县长苏慧宁接过话头了,她声音温和,条理清晰地说道:“楚书记,药材这一块,我们的做法是让老中医自己把关。县里给每个中医馆都配了专门的老中药师。药材从药农手里收上来后,由药师现场验收,当场定级。达不到入药标准的,一律退回。谁收了次品,谁担责任。至于人才,我们的胆子也大了点,开了个‘特聘中医师’的口子。只要是真会看病的,哪怕没有执业医师证,也可以先聘进来,由县中医院统一考核、统一管理。我们现在只重本事,不重本本。如此一看,就把那些民间的土郎中、老药农、老针师,都给请出了山。”
陈道元听了,也补充道:“楚书记,这个口子,我们可是顶着压力开的。但结果您也看到了。县里的医保支出降了,老百姓看病的负担也轻了。我们敢这么做,就一句话——唯才是用。”
楚清明听到这里,不由得多看了陈道元一眼,由衷道:“道元同志有魄力。你们这经验,值得总结。回头市里组织其他县区来你们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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