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市纪委调查组正式成立。
因为白露县委书记任昆还挂着市委常委的头衔,市纪委书记耿继宽便亲自担任组长。副书记李静担任副组长。
市纪委抽调二十余名业务骨干,分成谈话组、材料组、信访组、外调组,同时展开工作。
两辆黑色商务车驶出市纪委大院,直奔白露县。
早上九点半。
县委大院门口,任昆带着班子成员,早已列队等在台阶下。
他几乎一夜没睡,眼里布满血丝,脸上的表情还算镇定。毕竟在这个位子上坐久了,这点定力他不缺。
耿继宽从车上下来后,任昆就快步迎上去,双手握住对方的手。
“耿书记,欢迎欢迎,欢迎市纪委调查组进驻我们白露县指导工作。我们县委一定全力配合。”
耿继宽握着他的手,目光停了一瞬,语气不冷不热:“任昆同志,客套话就不说了。白露县的问题有多严重,你心里应该有数。调查组这次来,不是走过场的。”
任昆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自然。然后他侧身引着耿继宽往里走,心里却像打翻了十五个吊桶——七上.八下。
几分钟后,县委小会议室里。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坐满了人,白露县四套班子成员悉数到齐。
市纪委调查组的几名骨干,坐在靠墙的列席位置上。耿继宽在主位坐下,目光缓缓扫过众人,会议室里的窃窃私语立刻消失。
“同志们,白露县这些年的经济发展虽然有目共睹,但经济发展不代表一切。”耿继宽声音不紧不慢,话里却压着的分量,让人喘不过气,“东宁街道中心幼儿园墙体坍塌,五名儿童死亡。这么重大的安全事故,白露县委县政府是怎么处理的?有没有如实上报?有没有依法追责?有没有给受害者家属一个交代?”
任昆脸上赶忙挤出一丝沉重:“耿书记,事故发生后,县委县政府已经第一时间启动应急预案,善后工作也同步推进。并且,我们还成立了事故调查组,初步认定是施工方偷工减料所致。相关责任人已在追责程序中……”
“追责程序?”耿继宽打断他,语气冷了几分,“此次的事故都已经过去四天了,市委为什么还没接到任何书面报告?受害者家属又为什么在省道上拦楚市长的车喊冤?你们派去‘盯守’家属的人,是去善后,还是去封口?”
会议室里顿时鸦雀无声。
任昆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张了张嘴,可没等他开口,耿继宽便接着往下说了。
“现在,楚市长已经做出明确指示——所有涉案人员,无论涉及到谁,必须一查到底。我今天就代表市纪委表个态:谁要是敢在这件事上捂盖子,谁就是调查组的第一个对象。白露县上下,必须无条件配合调查。”
任昆点点头,他就算心里再不爽,嘴上也只能应道:
“耿书记,市纪委的指示我们坚决执行。我个人也表个态——白露县委县政府将全力配合调查组工作,绝不护短,绝不捂盖子,查到谁就是谁。”
散会后,调查组便征用了县委三楼的两间办公室。
专线电话和举报邮箱当天便在全县范围内公布。
这则消息无疑像是长了翅膀一样,不到半天就传遍了白露县的官场和民间。
当天下午,信访组的电话就被打爆了。有举报住建局违规审批的,有举报教育局招标暗箱操作的,有举报城管局暴力执法的,还有举报乡镇干部侵吞扶贫资金的。
每一条线索都被分类登记,连夜整理成册。
第一天,住建局副局长邱志林被留置,教育局基建科科长孙明义被留置,东宁街道办主任周国华被带走谈话。
消息传开,整个白露县官场像被捅了的马蜂窝,嗡嗡响成一片。
第二天下午,调查组约谈县住建局局长苗红兵。问话室设在县委办公楼一楼最东头,百叶窗拉着,光线有些暗。
苗红兵坐在椅子上,两腿紧紧并拢,双手搁在膝盖上,像等待审讯的犯人。
李静坐在对面,面前摊着厚厚一沓举报材料和谈话记录。
“苗红兵,你在住建局局长的位子上坐了快六年。东宁街道中心幼儿园这个工程,从立项到招标,从施工到验收,每一道审批都有你的签字。我现在问你,这个项目当初是怎么落到五岳集团手里的?”李静语气平淡。
苗红兵抬起袖子擦擦汗,声音有些发干:“这个项目走的是正常招标程序。四家公司竞标,五岳集团资质齐全,报价合理,评标委员会综合打分以后……”
“别跟我说这些没用的。”李静打断他,抽出一份举报材料推过去,“你们住建局内部的人已经交代了。所谓四家公司竞标,三家都是五岳集团的陪标公司,标书是同一个打印店打出来的。资质审查那一关,是你亲自签的字。”
苗红兵看着那份材料,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干净。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低下头,声音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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