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周末。
楚清明抵达鹏城小姑沈良钰的别墅时,已是中午。
推开院门,笑声隔着客厅房门传出来,暖得让他在台阶上站了好几秒才推门进去。
丈母娘谢玉澜抱着一个娃娃坐在沙发上,母亲王翠兰也抱着另一个坐着。
父亲楚怀春坐在单人沙发上,端着茶杯,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
小姑沈良钰半躺在沙发,正在敷面膜。
楚清明先走到沙发旁,低头看了看两个小家伙。
那皱巴巴的小脸比刚出生时舒展了不少,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拳头攥得紧紧的,并排躺在两个老人怀里,像两只刚出壳的小鸡仔。
他在每个孩子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才转身走进卧室。
沈红颜是顺产,正在坐月子,此时半靠在床头,长发披散在肩上,素面朝天,皮肤在柔和的灯光下泛着一层细腻的光泽。
她产后有些虚弱,嘴唇颜色淡淡的,但那双眼睛依旧明亮温柔,看到丈夫进来,眼角顿时弯起来,笑意从眼底漫开。
楚清明在床边坐下,伸手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
沈红颜看着他,轻声问道:“老公,咱们女儿和儿子的名字,你想好了吗?总不能一直宝宝、宝宝的叫吧。”
楚清明笑了笑,从床头柜上拿起便签,写下两个字,递给她。
男孩:楚知行。
女孩:楚知意。
“知行合一,是王阳明的哲学。”楚清明指着儿子的名字,又指向女儿的名字,声音轻缓,“知意,取自‘意趣’。儿子立身行事,知与行要合一。女儿知世间冷暖,也能被世间温柔以待。”
沈红颜闻言,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楚知行,楚知意。好名字。”
很快到了饭点,沈良钰正要系围裙下厨时,楚清明站起身,接过围裙自己系上。
沈良钰乐得轻松,靠在厨房门框上笑吟吟地调侃:“哟,我们楚市长还会做饭?红颜怀孕这几个月,我可是替你伺候了这么久,今天终于能歇一歇了。”
楚清明笑了笑,从冰箱里取出食材,开始做月子餐。
鲫鱼煎至两面微黄,加水大火滚开,转小火慢熬,汤色渐渐变成奶白色。
西兰花焯水沥干,蒜蓉爆香后翻炒出锅。
麻油腰花切花刀,火候精准。
四菜一汤端上桌。
谢玉澜拿起勺子尝了一口鲫鱼汤,抬起头看着楚清明,不禁赞道:“清明呀,你这手艺还真不错。红颜嫁给你,口福是有了。”
楚清明在沈红颜旁边坐下,给她盛了一碗汤,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里带着一丝藏不住的自责:“妈,这几个月我对红颜陪伴太少了。她怀孕的时候我没怎么照顾,生的时候我也没在。这个丈夫当得不够格。”
谢玉澜摆了摆手,语气温和却笃定:“清明,你不用自责。红颜跟我讲过,你在永福市打了多少硬仗。陆峥、周望、闻超群,这些人的分量我都知道。你不去拼命,他们不会自己倒。红颜这边有我们,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楚怀春坐在对面,看着儿子被丈母娘这般维护,心里泛起一股说不清的感慨。
他这辈子没什么大出息,在乡下种了一辈子地,见过最大的官是乡里的书记。
可儿子当了市长,还能让丈母娘这种见过大世面的女人反过来替他说话。
果然,男人啊,果然得有本事。有了本事,自有大儒替你辩经。
这时,王翠兰放下筷子,看了看老楚,又看了看楚清明,憋了半天终于把心里的话问了出来:“亲家母,红颜现在坐月子,以后两个孩子也得有人带。我跟你爸商量了,要不以后就让我跟老楚一块儿照顾红颜和孩子们,你看中不中?”
谢玉澜却没有急着说话。
这种事,她不好替女儿女婿做主。
沈红颜看了楚清明一眼,轻轻就把皮球踢了过去:“我们家的事,都是清明说了算的。”
楚清明眉头挑了挑,心里明白妻子的意思,妻子这是给他面子呢。
当即,他放下筷子,坦诚说道:“妈,我已经跟红颜商量过了,找两个月嫂吧。您跟我爸年纪大了,两个孩子一起带,身体吃不消。。”
妻子虽然通情达理,但父母毕竟是农村人,生活习惯和观念跟谢玉澜、沈红颜之间难免有隔阂。与其凑在一起闹出矛盾来,不如提前把这层风险化解掉。
楚怀春听了这话也赞同,点点头:“行,这找月嫂也行。但找月嫂的钱,得我跟你妈出。这事没得商量。”
这是老楚必须要争的一点尊严了。
谢玉澜对此心知肚明。
而她当然不缺这点钱,但也没有争。
眼前这个乡下老人可能没什么积蓄,但他有自己的体面——出不起人,那就出钱。
这是他的尊严。
谢玉澜于是附和道:“好。那月嫂的钱,就由楚大哥和王大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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