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涛盯着平板屏幕上那几十份猩红的病危通知单,浑身的血液瞬间凉了个透。
他手里的咖啡杯摔在地毯上,滚烫的褐色液体溅湿了名贵的皮鞋,他却连躲都没躲一下。
屏幕上那一个个如雷贯耳的名字,像是一把把重锤,直接砸碎了他脑子里最后一丝侥幸。
全省七十多家连锁药房和私立医院。
省城三大三甲医院的VIP病房。
那些被百年康当成韭菜收割、长期服用“特效强身液”的省城权贵和退休老干部,在药效被硬生生拖到约定爆发时点的这一刻,准时、集体、毫无例外地爆发了急性器官衰竭。
陈大龙在帝豪饭店包厢里留下的那句预言,犹如死神的催命符,彻彻底底地兑现了。
“马总!电话接不进来了!”
女秘书趴在地上,双手拼命抓着马涛的西装裤腿,哭得撕心裂肺。
“销售部和公关部的热线全被打爆了!全都是病人家属打来要杀人的!楼下保安说,已经有七八辆车堵在咱们分部大厦门口,全带着保镖要往上冲!”
马涛猛地打了个哆嗦。
他一脚踹开秘书,像个疯子一样扑到办公桌前,一把抓起桌上的红色加密专线电话。
“接高建平!马上给我接省医药协会!”
电话响了不到两声,瞬间被接起。
听筒里传来的不是高建平的官腔,而是一阵气急败坏的咆哮。
“马涛!你他妈到底给我惹了什么天大的麻烦!”
高建平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嘶哑得快要劈了叉,背景音里全是杂乱的脚步声和砸东西的巨响。
“省第一、第二、第三医院的急诊室全瘫痪了!几百个老头老太太大口吐着黑血被抬进去!家属在医院大厅拉了横幅,省台的媒体转播车直接堵了急诊大楼的门!”
高建平咬着后槽牙,恨不得隔着电话把马涛活吃了。
“你不是说那药只是有点副作用吗!这叫副作用?这他妈是屠杀!你把整个省城的权贵圈全得罪光了!老子这个协会会长今天要是兜不住,明天就得跟你一起进去吃枪子!”
“高会长!现在不是推卸责任的时候!”
马涛双眼血红,彻底撕破了脸皮,拿出了一条绳上的蚂蚱的凶狠。
“百年康要是倒了,你那些拿干股的烂账一样得见光!压下去!必须强行压下去!”
马涛死死握着电话,下达了狗急跳墙的死命令。
“动用你在省医药协会的最高权限!给三大医院的院长下死命令,绝对不准对外承认是药物中毒!不管他们编什么理由,说是流感变异也好,说是基础病爆发也罢!把媒体给我赶出去!”
“公关费我出!一个亿够不够!不够我再砸三个亿!”马涛歇斯底里地嘶吼,“只要撑过今天,我马上安排转院,把锅甩给基层医院的误诊!”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高建平喘着粗气,他知道自己已经没了退路。
“三个亿,半小时内打进协会的公用账头。我亲自去省第一医院镇场子。你赶紧收拾尾巴准备跑路!”
高建平直接挂断了电话。
省第一医院,急诊大厅。
这里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惨烈的人间炼狱。
走廊里、大厅的候诊椅上,甚至连过道的担架床上,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浑身抽搐的病人。
他们无一例外,全都面色紫黑,捂着胸口发出极其痛苦的呻吟,嘴角不断往外溢出散发着化学刺鼻味的黑血。
几百名家属红着眼睛,死死拽着那些忙得焦头烂额的医生护士。
“救人啊!你们倒是给打针啊!”
“我爸早上还好好的,喝了一瓶百年康的营养液就倒了!你们这是什么破医院!”
哭喊声、怒骂声,混杂着监护仪急促的红色报警声,几乎要掀翻急诊大楼的屋顶。
十几家闻风而动的媒体记者扛着摄像机,拼命往抢救室的隔离门里挤,话筒全都怼到了第一医院院长的脸上。
满头白发的院长被家属和记者围在正中央,急得满头大汗。
“大家冷静!我们的专家团队正在全力化验!病人的肝肾功能衰竭速度太快,目前所有的强心剂和透析设备都不起作用!”院长拿着扩音喇叭,嗓子已经喊哑了。
“这不是普通的衰竭!血液里有一种未知的合成毒素!”急诊科主任拿着一沓化验单冲出来,满脸绝望,“院长,毒素直接溶解了心室瓣膜,我们没有特效血清,根本压不住!”
就在这全盘失控的绝对死角。
“砰!”
急诊大厅的玻璃转门被人从外面极其粗暴地推开。
高建平带着二十多个省医药协会的安保人员,犹如一股黑色的洪流,直接强行挤进了大厅。
安保人员毫不客气地用防暴盾牌将那些媒体记者和家属强行推开,硬生生在人群中清出了一条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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