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河一进书房,将一叠叠卷宗依次在书桌上铺开。
纸张泛黄发脆,不少页面还沾着当年泥土和水渍的痕迹,
“七五年,施家门抛尸案的现场笔录,尸检记录,走访口供、物证登记,还有前后三批排查人员的问询记录,一样不少,全都在这里了。”
林七七俯身,指尖轻轻拂过卷宗封面。
最上面的那本,用毛笔写着死者苏玲的名字,案由一栏字迹工整:故意杀人,抛尸野外。
她率先拿起尸检笔录,纸张带着年代独有的粗糙质感,钢笔书写的字迹严谨规整。
作为同行,她看得格外细致,低声念出关键结论:“死者苏玲,二十一岁,市供销社营业员。”
“死亡时间推定在夜间二十二点至凌晨一点之间,死因是颈部机械性窒息,为绳索类外力勒压致死。”
“体表无搏斗伤痕,无性侵痕迹,随身布包,粮票,零钱均完好。”
江河站在一旁,沉声补充,“正是因为财物未失,没有性侵痕迹,我们最初就排除了劫财与奸杀方向。”
“苏玲为人和善,平日里和同事邻里都相处和睦,也没查出什么仇家。”
林七七翻到现场勘查记录,附页贴着几张黑白现场照片。
画面清晰度有限,却能清楚看到田埂间被蛇皮袋包裹的尸体。
照片旁详细标注了方位,土质,环境等信息。
“案发地在秋收过后的玉米田埂,位置偏僻,入夜后基本无人往来。”
江河指着其中一张照片道:“当年我们在袋身和地面,只提取到一枚完整的男士解放鞋鞋印。”
“四十二码,是市面上最普遍的款式,根本没法锁定人员。”
“方圆百米之内,再找不到第二枚脚印,毛发或是织物纤维。”
“现场清理得太过彻底。”
林七七眉头微蹙,目光牢牢锁在蛇皮袋的特写照片上,“这是周边公社农资站统一售卖的农用袋,家家户户都在用,不具备溯源条件。但你昨日提到的绳结,确实是突破口。”
照片上,袋口的绳结打得紧实规整,手法是讲究的活扣。
和当地农户图省事打的简易死结截然不同。
“我们当年也察觉到了异样。”
江河道:“施家门一带的村民,捆粮,扎秸秆向来随性,没人会这般细致打结。”
“我们顺着这条线索,排查过手艺人,工厂工人,机关职工这类常做精细活的人群,依旧是一无所获。”
林七七继续翻阅一沓沓走访笔录。
数十本笔录全是当年民警走村串户的记录,施家门及周边农户,沿路行人的口供内容相差无几。
案发当天,天寒夜深,没人外出下地。
也不曾见过陌生面孔,自行车或是拖拉机经过。
七十年代乡间多为土路,没有关卡和监控。
来往全靠人力车,畜力车和手扶拖拉机。
深夜本就行人稀少,即便有外人进出,也很难留下人证物证。
林七七又取出记录苏玲社会关系的卷宗。
苏玲原籍邻县,独自住在自己租的宿舍里。
生活轨迹固定,常年往返于宿舍与供销社之间。
同事的笔录写明,案发当天苏玲临下班前,跟同事说下班后要去赴什么人的约。
根本没透露对方身份和去向。
“从这枚鞋印上看,可以推算出这是一名身高在一米七三到一米七五,年龄在二十七八到三十岁的成年男性。”
林七七拿着放大镜,指着黑白照片上的解放鞋鞋印。
语出惊人道:“这枚鞋底中足腰窝区域印痕连续完整,无明显空白隔断。”
“后跟,前掌重压痕迹集中于内侧,足部行走过度旋前,综合判断这枚鞋印的主人应该是扁平足。”
“从鞋印上留下的痕迹,我只能看出这么多了。”
“时隔五年,这人的身高,年龄不会有太大出入,体重或重或轻,就不得而知了。”
“这,这,这……”
江河惊的目瞪口呆,哆嗦着嘴唇,话都说不完整了。
光一个鞋印,林法医就找出这么多至关重要的信息。
这简直是破案的天才啊!
>>>点击查看《被调换人生,她搬空全家去下乡》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