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昼短夜长,天暗得格外早。
六点未到,窗外便已是浓墨似的黑,巷子里的路灯陆续亮起来。
林家人吃过晚饭,围在暖融融的客厅里闲聊一会儿,便各自回了院子歇息。
唯独林七七,没像平日那般洗漱换上睡衣,反倒挺着圆滚滚的孕肚,在卧室里来来回回地踱步。
她素来是个眼里揉不得沙的性子,报仇从不来不过夜。
她说要解决掉吴朝花这个祸害,那就必须要立马解决掉。
可到底该怎么解决那老巫婆呢?
林七七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嘿嘿~有了。
等林家各院的灯火尽数熄灭,周遭彻底陷入了死寂。
林七七才拢了拢身上的厚大衣,出了自个的院子。
因为怀着三胞胎,虽然只有五个多月,可看着跟别人的六七个月差不多。
别看她挺着大大的孕肚,身姿却依旧挺拔,脚步轻盈得像一阵风。
她悄无声息地,刚踏入漆黑的一进院,冷不防便撞进一个温热熟悉的怀抱里。
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稳稳扶住她的后腰,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
紧接着,一只微凉的指节屈起,轻轻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弹了个脑瓜崩。
低沉磁性的嗓音裹着几分无奈,“媳妇,这大晚上的,你挺着个肚子要去哪儿?”
林七七尬笑了两声,抬手摸了摸被弹过的额头。
她带着未出世的孩子们出去“干坏事”,竟被自家男人抓了个正着?
她抬头,对着来人露出一个讨好的笑,“老公,你怎么回来了?”
她瞥了眼高耸的院墙,眼底满是好奇,“你……你翻墙进来的?”
“嗯。”
周瑾川低低应了一声,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
指尖轻轻摩挲着她孕肚的轮廓,语气满是宠溺,“一下班就回来了,就怕你在家闲不住,我果然没猜错。”
说罢,他又把话题绕了回来,目光带着几分审视,“说吧,你带着孩子们打算去哪儿?”
林七七被拆穿了心思,也不藏着掖着。
踮起脚尖凑近他的耳边,把自己盘算好的计划叽里咕噜说了一遍。
末了还摊了摊手,一本正经地补充,“我这不是给孩子们做胎教嘛,教他们什么叫有仇不报非君子。”
周瑾川听着她歪理十足的话,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满是纵容的笑。
自家媳妇向来伶牙俐齿,他压根说不过。
他伸手,掌心朝上递到她面前,“东西给我,你怀着孩子别折腾了,我去办。”
林七七立刻喜笑颜开,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个鼓鼓的黄皮信封。
小心翼翼地塞进他手里,还不忘叮嘱,“小心点,别留下痕迹。”
周瑾川捏了捏她的脸颊,转身纵身一跃,利落得翻出了院墙,很快便消失在沉沉夜色里。
林七七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轻手轻脚地进了厨房。
她灶膛里添了柴火,火苗舔舐着锅底,不多时,清水便咕嘟咕嘟冒起了泡。
她麻利地切了葱花,卧了荷包蛋,煮了一碗热乎的阳春面,汤汁鲜醇,香气很快漫了满院。
半小时后,院墙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周瑾川一身寒气地走了进来。
他在院子里的水井旁利索地洗了手,擦干净水渍,便径直走进了堂屋。
林七七早把盛着面条的白瓷碗端上桌,推到他面前,眉眼弯弯,“老公,快趁热吃。”
“好。”
周瑾川应声坐下,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吃起来。
面条劲道,汤汁鲜香,一碗热面下肚,浑身的寒气瞬间消散大半。
翌日天刚蒙蒙亮,吴朝花打了个哈欠,趿拉着一双洗得发白的布鞋,去厨房生火做早饭。
待早饭拾掇妥当,吴朝花擦了擦手,转身回屋催自家男人起床吃饭。
等男人慢悠悠穿衣起身,吴朝花便弯腰收拾床铺。
当她把两床厚厚的被子叠好,伸手去拿自己睡的枕头,想往被子上摆。
指尖刚触到枕头底下,就摸到个硬邦邦,厚鼓鼓的物件。
吴朝花咯噔一下,下意识把枕头一掀,一个鼓囊囊的黄皮信封赫然露了出来。
“啊呀~”
她低呼一声,三角眼骤然瞪得溜圆,嘴巴也张成个大大的“O”形。
天老爷哟~
她的枕头底下怎么藏着个信封?
她慌忙左右扫了眼,见屋里只有自己,赶紧把信封攥在手里,激动的指尖发颤。
拆开信封的瞬间,一沓簇新的大团结露了出来。
边角整整齐齐,油墨味还带着几分新鲜。
吴朝花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心尖像是被一只小手揪着,怦怦直跳。
她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自家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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