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七伸手扒开蛇皮袋袋口,袋内一块块被肢解的尸块赫然入目。
她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只剩法医独有的冷静与肃穆。
此处是人来人往的火车站公众场合,加之尸块分散凌乱。
根本不具备现场拼接尸体、做详细勘验的条件。
一行人当即在现场做了简单的痕迹固定与初步勘查。
小心翼翼将所有尸块妥善封装,火速送往市局法医解剖室。
解剖室内,天花板上的老式吊扇有气无力地旋转着。
扇叶发出沉闷的吱呀声,却吹不散满室刺鼻的尸臭与消毒水味道。
解剖室内只有三个人,林七七,彭振江,谭法医的助理小陈,还有那一具被拆解成数块的遗体。
空气死寂得只剩下吊扇转动声与偶尔的器械碰撞声。
“彭局,死者尸块共十六块,分割切口极其规整。”
林七七站在解剖台旁,目光平静地扫过拼接在台上的尸块,语气不急不缓,“先做初步体表勘验。”
彭振江的眉头紧紧拧成一个川字,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香烟,沉声道:“七七,火车站抛尸性质太恶劣,现在整个片区都闹得人心惶惶,舆论压都压不住,每一个细节都不能放过,必须尽快拿出关键线索,锁定侦查方向。”
“我明白。”
林七七俯身凑近解剖台,戴上无菌手套,手持医用镊子。
轻轻拨开尸块表面沾染的灰尘与杂物,目光首先落在死者颈部的瘀伤上。
她指尖轻柔却精准地按压尸块颈部皮肤,仔细观察皮下出血痕迹,沉声开口,“死者颈部有清晰的双手扼压型瘀伤,弧形指压痕轮廓分明,舌骨大角已骨折,属于典型的机械性窒息致死损伤。”
“死者是被人用双手活活掐死的,死亡时间初步判定为昨晚十一点至凌晨一点之间。”
助理小陈握着笔录本,笔尖在纸上飞快滑动,一字不落地记录。
片刻后抬头追问:“林法医,能判断出凶手是死后多久分尸的吗?”
林七七拿起量尺,俯身仔细丈量每一块尸块的切割断面,反复比对创口深度与边缘形态。
声音依旧平稳无波,“所有切口切面平滑规整,创缘整齐利落,尸块断面无任何生活反应,由此判断是死者死后一小时左右进行的分尸。”
“凶手使用的是带有一定重量,刀刃锋利的刀具,结合切口深度、发力力度与切割痕迹,作案工具大概率是家用菜刀或是屠宰用刀。”
“且凶手手臂力量充足,基本可以确定是成年男性。”
说着,她轻轻翻开死者的手掌,指尖摩挲着死者指尖与指腹的皮肤,细细甄别薄茧形态。
又仔细检查了指甲缝隙,继续说道:“死者双手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指腹有文职人员长期劳作形成的轻微薄茧,指甲缝内无皮肤组织、血迹等残留物,全身也没有明显反抗挣扎造成的抓伤、擦伤,说明凶手是趁死者毫无防备时突然行凶,死者根本没来得及做出有效反抗。”
“另外,死者腰间皮肤有浅淡却清晰的皮带勒痕,生前应该常年系着皮带,但其随身衣物被凶手彻底销毁,现场除了装尸的化肥蛇皮袋,没有留下任何能证明死者身份的随身物品。”
林七七转而逐一检查死者的腹腔、胸腔尸块,细致排查内脏病变与中毒迹象。
片刻后抬头看向彭振江,语气笃定,“彭局,死者内脏完好,无药物中毒、毒物反应,年龄在三十三到三十五岁之间,骨盆有明显生育痕迹,至少生育过两个孩子。”
“还有一个关键线索,每一块尸块表面,都残留有少量化肥粉尘。”
“化肥残留?”
彭振江眼神骤然一凛,眉心舒展一瞬。
心里瞬间有了排查方向,当即在心里敲定了后续侦查范围。
待林七七完成全部尸检,将所有尸块仔细拼接、缝合完毕。
彭振江早已安排刑侦队员,顺着化肥粉尘、火车站周边、成年男性、文职女性等关键线索,全面开展尸源排查与走访调查工作。
等林七七处理完解剖室的工作,回到思南路的住处时,天边已经染满了橘红色的晚霞,暮色渐浓。
刚走进院子,一股温热诱人的饭菜香气便扑面而来,驱散了她满身的疲惫与挥之不去的尸检异味。
“七七回来了。”
田玉枝腰间系着素色围裙,擦着手从厨房快步走出来。
她的眉眼带着温柔的笑意,丝毫没提案子的事,“赶紧去洗漱换身衣服,饭菜马上就上桌,就等你了。”
“好,谢谢妈。”
林七七轻声应下,紧绷了一整天的神情终于柔和了几分。
屋里的人听到动静,都跑出来乐呵呵的围在林七七身边,叽叽喳喳,热闹的很。
吃过晚饭,林七七早早便休息了,为第二天的行程养足精神。
次日,一家人吃过早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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