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正是老周家大房的女儿 —— 周瑾秀。
当年老周家惨遭灭门,噩耗传来时,她正怀着身孕。
满心都是奔丧送家人最后一程的念头,可她男人却死死拦着,一口咬定孕妇奔丧冲撞晦气。
任凭她好话说尽,她男人都半步不让她踏出家门。
等她拼尽全力生下女儿,拖着虚弱的身子赶到老家坟前拜祭时,已是三个月后。
荒草萋萋的坟头无人打理,老家的院子更是早已空无一人。
她后来才从大队社员七嘴八舌的议论里得知,二叔周茂林一家,早在老周家出事没几天,连头七都没过,就急匆匆搬去了京市,成了人人艳羡的城里人。
那些话语里的羡慕与追捧,像一根根毒针,狠狠扎进周瑾秀的心里。
让她心底翻涌着滔天的恨意、怒气与嫉妒。
她恨周茂林这个二叔的冷血无情。
一大家子亲人横遭惨死,他非但没有半分留恋,反倒迫不及待逃离了老家。
她更恨他们卷走了老周家仅剩的财产。
她虽是出嫁的女儿,可骨子里流的是老周家的血,是大房唯一的孩子。
那些财产,理应有她的一份。
凭什么她费尽心思、嫁人生子,才勉强挤进城里,过得一地鸡毛。
而周茂林一家,却能轻而易举坐拥好运,在京市过上旁人高攀不起的好日子?
这份怨毒,在她日复一日的苦难生活里,被不断放大。
自打生下女儿,她的日子便彻底坠入了深渊。
她男人本就重男轻女,平日里藏着的暴戾本性,随着女儿的降生彻底暴露。
家暴成了家常便饭。
她白天要照顾襁褓中的女儿,还要伺候男人跟前妻留下的三个继子。
洗衣做饭、包揽所有家务,从早到晚不得停歇。
到了夜里,还要忍受男人毫无缘由的毒打。
身上的伤旧伤未好又添新伤,活得苦不堪言,身心俱疲。
她也曾鼓起勇气找过妇联求助。
可那些人只会抱着 “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的迂腐念头。
一味地劝她忍让、劝她和好,根本不肯为她主持公道。
更可怕的是,每求助一次,男人得知后就会打得更狠。
拳打脚踢毫不留情,分明是要往死里收拾她。
周瑾秀彻底怕了,她清楚地知道,再这样熬下去,迟早会死在那男人手里。
走投无路之下,她选择了逃跑。
趁着男人上班的空隙,她偷偷揣上家里仅有的钱和粮票。
抱着还不满两岁、瘦得像只小猫的女儿,一路颠沛流离,辗转来到了京市。
她来找周茂林一家,目的再明确不过:一是要拿回属于自己的那份老周家遗产。
二是堂哥周瑾川如今升了大官,手握权势。
给她安排一个京市的正式工,让她和女儿能在这里扎根定居,对他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
田玉枝看到门口站着的女人,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眼前的周瑾秀面黄肌瘦、衣衫破旧,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
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怯生生的小女孩,浑身透着一股落魄潦倒的气息。
与记忆里那个尚且伶俐的姑娘判若两人,她不由得惊声开口:“秀丫?你怎么来了?”
周瑾秀却没半分客气,探头往宽敞气派的院子里飞快扫了一圈。
眼底闪过一丝贪婪与不满,当即撇了撇嘴。
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委屈与质问:“二婶这是不欢迎我?为了打听你们一家的住处,我在京市跑断了腿,费了老鼻子劲才找到这儿。”
说着,她便抱着孩子,旁若无人地往院子里闯。
脚步迈得理直气壮,“二婶,你家这么大的院子,这么宽敞的房子,难道就不能收留我这个亲侄女?我可是老周家大房唯一的孩子,是你们的至亲,你们如今过上了好日子,就不能拉拔我一把?”
田玉枝被她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气得脸色一沉。
当即上前一步,死死拦在她身前,语气冰冷至极,“秀丫,你说的这叫什么话?我家宅子再大,跟你有什么关系?再说了,这宅子根本不是周家的产业,是我儿媳妇林七七的陪嫁,轮不到外人来惦记。”
“就算你是老周家的人又如何?早在很久之前,我们这一房就和大房彻底分家了。”
“各过各的互不相干,我家凭什么要收留你?就凭你厚着脸皮上门索要?”
“你……”
周瑾秀被怼得气血上涌,气得浑身发抖。
她死死咬着后槽牙,眼底满是怨毒,“分家?现在倒是知道说分家了?”
“那当初你们卷走老周家全部遗产的时候,怎么不提分家的事?”
“好处全让你们占了,如今我落了难,就想撇得一干二净,没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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