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分钟,林北辰几人把林七七夫妻带到了一处窝棚前。
不是什么像样的房子,就是实打实的草棚。
制药厂工地还没完工,这些从乡下赶来的民工,就挤在工地旁搭起的简易窝棚里落脚。
棚里没有床,地上铺着厚厚的一层稻草,稻草上再铺各人自带的旧褥子,粗布单子。
一溜排开,就是能睡二三十个汉子的大通铺。
棚子是用粗毛竹搭出来的骨架,顶上盖着一层发硬的旧毛毡。
四周围上稻草席,风一吹,席子哗啦啦响,漏风又漏雨。
夏天闷的像蒸笼,冬天冻得透骨头,谁住受罪。
那个犯了案的民工自幼父母双亡,在老家无依无靠。
出来做工时,放心不下怀着身孕的媳妇和年幼的孩子,只能把一家人带在身边。
夫妻俩在窝棚区最不起眼的角落,搭了个最小的棚子。
大通铺分开住,勉强算有个遮身的地方。
林七七几人找到那民工的妻儿时,娘俩正在抱头痛哭。
突然见了生人,母子俩吓得浑身一哆嗦,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
那女人约莫二十五六,面黄肌瘦,肚子已经微微隆起,正抱着六岁左右的男孩,缩在草堆里发着抖。
见了人进来,女人猛地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像核桃,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眼里满是惊恐和茫然,“你,你们是?”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
林七七走上前,尽量放缓了语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大姐,我是工厂的老板,我就是来看看你们。”
“你男人的事,我们都知道了……”
这话一出,那女人的眼泪瞬间又涌了出来。
她抱着孩子“噗通”一声,就给林七七几人跪下了,“老板,几位老板求求你们,救救他,他不是故意的。”
“他就是太饿了,想给我和孩子拿点吃的。”
林七七连忙伸手把女人扶了起来,“大姐,你快起来,你怀着身孕不能跪。”
“我们知道你男人是被逼的,可法不容情,他犯了错就得受罚,我这次来,就是看看有什么能帮你们做的?”
女人愣在原地,眼泪还挂在脸上,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帮……帮我们?”
“对”
林七七点头,转头看向了林北辰,“大哥,工地上是不是还欠着他的工钱?还有那工头克扣的粮食,能不能追回来?”
就算追不回来,她也想贴补给这娘俩。
林北辰沉吟片刻,“工钱是统一发放的,他出了这事,按规矩是要扣一部分的,但剩下的应该能结。”
“至于那工头克扣的粮食,工头死了,他家里人把东西都卷跑了,怕是追不回来。”
不久前,公安那边还查到那工头倒卖钢筋水泥,中饱私囊。
这样的恶徒死了也是活该。
林七七皱了皱眉,又看向那女人,“大姐,你老家还有亲人吗?”
“实在不行,你带着孩子回老家,总比在这工地飘着强。”
女人流着眼泪拼命的摇头,声音哽咽,“我爹娘死的早,婆家就我男人一个,老家早就没人了。”
“我们就是想着在工地上挣点钱,给孩子攒点口粮,给肚子里的孩子攒点布票,没想到……”
话说到一半,她又忍不住哭了起来,怀里的孩子也跟着哇哇大哭。
小男孩长的黑瘦黑瘦的,小手紧紧抓着妈妈的衣角,怯生生的看着眼前的几个陌生人。
林七七心头发酸,从随身的包包里摸出几张全国粮票,两张肉票还有三张大团结。
一股脑全塞进女人的手里,“大姐,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拿着给你和孩子买点吃的,补补身子。”
女人捧着钱和粮票还有肉票,手都是抖着的。
眼泪砸在钱票上,哽咽了半天都说不出话,只一个劲的给林七七磕头。
她活了二十多年,还从未见过这么多钱票。
她这是遇到了大好人,大善人了呀!
“别这样,大姐,这可使不得。”
林七七连连忙拦住了她,又看了林北辰,“大哥,给这大姐安排个在工地做饭的活,先让她有个稳定的收入,也能顾着点孩子,大哥,你和钱豹几人平时在工地也照顾着点大姐。”
林北辰,林以辰,钱豹,管虎都对着林七七微微点头。
他们几个也对女人和孩子动了恻隐之心,纷纷从口袋里摸出粮票,零钱。
你三块,他五块,钱豹几个平时身上放钱不多,最多就几块钱。
林北辰,林以辰,周瑾川各自从身上拿出十五块,十块,二十块钱。
一股子的全都塞在了林七七手里。
林七七会意,把手里的钱票都塞进了女人的怀里,“大姐,要不你去附近村里租着屋子住?离着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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