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望川仰了仰头,将几乎夺眶而出的眼泪狠狠憋了回去,然后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宋嘉,上了大使馆的专车。
宋聿也开车紧随其后。
在大使馆工作人员的一路护送下,宋嘉、沈望川以及随行人员安全抵达机场。
宋聿看着宋嘉苍白憔悴、有些不放心:“堂妹,你这身体……真的能撑得住长途飞行吗?要不先跟我回去,调养几天,等好些了再回国?”
“不了,谢谢堂哥。”宋嘉笑着摇摇头,“我们在国内等你回来。”
宋聿知道劝不住,点头道:“好,那你们一路平安!保重身体!”
在上飞机前,宋嘉找了个机会,将李维的异常行为及其可能的目的,告知了大使馆的同志。
对方表示会立刻上报并着手调查处理。
登上回国的飞机,宋嘉靠在沈望川怀里,紧绷了半个月的神经终于放松,没多久就沉沉睡去。
这半个月在拘留中心,强光、噪音、饥饿、寒冷轮番折磨,她几乎没合过眼。
原本一年的高强度学习和医院实践就已经让她清瘦了不少。
这半个月的非人待遇,更是让她急剧消瘦。
即便有异能能修复身体损伤,也抵不住这种持续的消耗,身体底子几乎被掏空。
沈望川轻轻抱着她,只觉得怀里的人轻得像片羽毛,估摸着也就七十多斤。
他的眼泪无声地落在她的发顶,顺着发丝渗进衣领,湿了一片。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后,飞机终于降落在京市机场。
此时,日历已经翻到了1980年。
出了机场,部队的车早已等候在此。
是宋哲和楚惊秋亲自开车来的。
当看到被沈望川小心翼翼搀扶出来的宋嘉时,宋哲的眼睛瞬间就红了,拳头攥得死紧,牙关紧咬才忍住没骂出声。
他那白白胖胖、鲜活灵动的小妹,出去不过一年,回来怎么就只剩下一层皮包着骨头了?!
他心里又痛又气,对M国的所作所为满是愤怒。
但也更深切明白此刻国家还不够强大,有些委屈不得不忍。
这一刻,他暗暗下定决心。
一定要更努力,让自己变强,让国家变强。
终有一日,绝不让自己的家人、同胞再受此屈辱!
楚惊秋也是满眼心疼,她快步上前,轻轻扶住宋嘉的另一只胳膊。
宋嘉看着宋哲僵在原地的模样,笑着打趣:“怎么,看到我回来,高兴傻了?”
“可不是。”
宋哲努力把翻涌的情绪和泪意憋回,赶紧抹了把脸,快步打开车门,将提前准备好的软垫子铺在座椅上,护着宋嘉上了车。
按照常规流程,宋嘉作为公派学者回国,需要先去相关部门汇报留学情况和遭遇。
但翁老首长特意发了话,让宋嘉回国后什么都别管,先安心休息调养身体。
大使馆在他们登机后就已经将情况电话汇报国内,翁老首长自然知晓了一切,也对宋嘉遭受的折磨心疼又愤怒。
车上,气氛一度有些凝滞。
宋哲和楚惊秋都不敢多问,怕触及宋嘉的伤心事,刺激到她。
还是宋嘉主动开口,“哥,嫂子,还没恭喜你们呢,都升职了吧?”
从军校进修结束,按例都可以直接晋升。
宋嘉已经从沈望川那里得知,宋哲从正团升到了副师级,在中央军区任作战部副部长。
楚惊秋从正营升到了副团级。
但宋哲心疼她之前一线太辛苦,有意让她转到相对安稳的二线部门,现在在某机关单位任职。
“升了,我都进单位半年了呢……”
楚惊秋自然地接过话头,顺势和宋嘉聊起了京市这一年来的变化和一些家长里短。
宋哲只是沉默着开车,偶尔从后视镜里看一眼妹妹,眉头紧锁。
宋嘉看着哥哥的样子,忍不住又打趣:“咱们这位话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是不是怕我骂你没去接我?”
说着,宋嘉想起什么,又问:“对了,爸妈……不知道我被拘留的事吧?”
沈望川回答:“不知道。我只告诉他们我去出个紧急任务,顺便接你回国,别的都没说。”
“那就好。千万别跟他们说,省得他们担心。就说我吃不惯国外的饭,饿瘦的就行。”
车子驶入槐花胡同口,远远就看见安安和岁岁像两个小哨兵似的守在那里,伸长了脖子张望。
一看到有军车开来,两个小家伙立刻像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激动地喊着:“妈妈!妈妈!是不是妈妈回来了!”
宋嘉赶紧让沈望川摇下车窗,探出头笑着招手:“安安!岁岁!是妈妈!妈妈回来啦!”
车子停稳,沈望川率先下车,一把拦住了两个就要往车上扑的小家伙。
“站好,不许猛扑让妈妈抱!”
“为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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