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潘子健看来,如果自己就这么戛然而止,那之前的所有努力算什么?他在会长面前刷的那点存在感算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那几秒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潘子健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擂鼓一样撞着耳膜。
然后赵康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沉了一些,像从一口深井里捞上来的。
“小潘,实话和你说吧,会长这一次……怕是没那么容易顺利度过去了。
你还是死了效忠于会长的心吧,接下来怎么做,我也不知道,你好自为之吧。”
“好自为之”四个字,像四颗冰雹,砸得潘子健眼前一黑。
他还想再问什么,可电话那头已经传来“嘟——嘟——”的忙音,赵康挂断了。
潘子健举着手机,愣在原地,像一尊被人浇了石膏的塑像。
包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他甚至能感觉到身后那些老同学的目光,像一根根细针,扎在他后背上。
潘子健慢慢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屏幕已经暗了,映出他自己的一张脸,苍白,僵硬,眼眶里布满了血丝。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几分钟前,他还在处心积虑地筹划着怎么从孔霈白手里把【固基丸】的配方夺过去。
那时候他觉得自己是天选之子,是会长慧眼识中的千里马,只要把这件事办成,青云直上指日可待。
可短短几分钟之后,他就从受重用的人才变成了一枚弃子,身份地位的翻车来得如此迅猛,猛到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他忽然想起几年前,他第一次通过赵康搭上竖条三菱制药那条线时的情景。
那时候他还只是个在医药行业里跑腿的小角色,手里攥着几份不咸不淡的代理合同,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是会长给了他机会,让他接触到了岛国那边的资源,让他尝到了权力的甜头……
从那以后,他就死心塌地地给会长卖命,会长说往东他绝不往西,会长让打狗他绝不撵鸡。
他潘子健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忠诚,足够卖力,就能一步步往上爬,爬到一个让所有人都仰视的位置。
可现在看来,那条路比自己想象的要窄得多,窄到会长一句话,就能把他从路上踹下去,连个招呼都不打。
潘子健的手机通话声音着实不小,和开了免提似的。
这是他故意设置的。
为的就是在今天这场同学聚会上,在一众老同学面前好好装一把。
他要让他们看看,自己这个当年的班长,如今混迹的是何等风光,连岛国大型商会的会长,都亲自给他打电话,语气里满是重视。
可谁也没想到,潘子健的算盘彻底落空了,设置的通话声音最大化,也让他成为了彻头彻尾的小丑。
潘子健愣了两秒,盯着手机屏幕,想回拨,手指却僵在半空中。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有人没绷住,嘴角动了动。
苏梓和李遇坐在靠窗的位置,自然也听到了全部内容。
事实上,不光他们,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潘子健那通电话里,赵康先是敷衍了几句,然后直言会长现在顾不上你……你这边……
语气之冷淡,与潘子健所想截然不同。
苏梓和李遇对视一眼,几乎是同时笑了出来。
不是那种夸张的大笑,但那种忍俊不禁的轻笑声,在这种安静的场合里,反而更刺耳。
“你们!笑什么笑……”
潘子健猛地站起来,想要呵斥苏梓和李遇,连同其他几个没憋住的老同学一起镇住。
但话说到一半,自己先虚了。
声音卡在喉咙里,后半句的音量明显矮了下去。
因为他自己也清楚,刚才那通电话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被当成弃子抛弃了。
那个他四处吹嘘的靠山,那个让他能在同学面前挺直腰杆的商会会长,在电话里连句交代都没有,就让赵康把他晾在了这儿。
整个包间里的人,都见证了他从云端摔下来的全过程。
他站在那儿,脸上一阵白一阵红,手指攥着手机,指节发白,却再也说不出什么有底气的话来。
这时,苏梓笑吟吟地开口了。
她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茶杯,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天气。
“唔~当然是在笑你啦~”她抬眼看向潘子健,眼神里带着点玩味,“潘子健,你要不要猜一猜,你主子现在在遭遇什么,才会无暇顾及你,无暇顾及那个什么【固基丸】?”
潘子健没答话,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苏梓也不等他回答,继续往下说,语调慢悠悠的。
“再猜猜,造成这一切的是谁?你放心大胆地猜哈~”
她说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
旁边的李遇也跟着弯了弯嘴角,没说话,但那种看热闹的姿态摆得很明显。
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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