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霈白不是天真的小女孩,她知道这世界没有免费的午餐。
李遇能做到这一步,背后必然付出了某种她看不见的成本。
可他什么都没提,什么都没说,就那么轻描淡写地告诉她:安排好了。
孔霈白的眼眶霎时红了,她没有哭出声,但鼻翼微微翕动,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被她用力眨了眨眼憋了回去。
她清楚,此刻说“谢谢”太轻,说“多少钱”又太俗,而任何多余的客套话都是对这份帮助的亵渎。
大家都是成年人,成年人的世界里,行动比语言重千斤。
既然李遇说没问题,那一定就是没问题,这份信任,她必须毫无保留地交付。
念头电转间,孔霈白做出一个让苏梓和李遇都猝不及防的举动。
她膝盖一弯,直挺挺地朝着他们两口子跪了下去。
“嘭”的一声轻响,膝盖磕在客厅的实木地板上,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闷锤砸在苏梓心上。
孔霈白的双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发抖,脊背却挺得笔直。
她抬起脸,眼泪终于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无声滑落,但她顾不上擦,只是望着李遇和苏梓,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被哽咽堵住了喉咙。
父亲和爷爷被岛国企业联手针对的这段日子,孔霈白表面坚强,内心其实怕极了。
她怕某天早晨醒来,听到爷爷病情恶化的消息,怕父亲在无休止的会议和应酬中突然倒下。
更怕那些行事阴鸷的岛国企业,为了逼迫孔家就范,使出更下作的手段。
眼下虽说还没有生命危险,可商战如战场,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竖条三菱制药】在东南亚市场有过前科的,孔霈白不敢赌,甚至不敢细想。
每当深夜独处,那些可怕的设想就会像藤蔓一样缠住她,让她辗转难眠。
如今李遇出手,帮她挡住了那头怪兽。
她无以为报,这一个跪,跪的是救命之恩,跪的是她在极度恐惧中抓住的那根坚实的绳索,跪的是一个年轻女子在家族危难之际终于可以卸下重担的释放。
“哎哎哎!霈白!你快起来!别跪呀!”
苏梓最先反应过来,疾步上前,双手穿过孔霈白的腋下,用力往上提。
“这都什么年代了,不流行这个了!快起来,地上凉!”
可孔霈白却像生了根一样,倔强的跪着,甚至身子还往下沉了沉,大有要磕头的架势。
她额头上的碎发被泪水黏在皮肤上,模样狼狈又虔诚。
李遇见状,眉头微蹙,跨步上前,右手稳稳地托住孔霈白的一只胳膊,苏梓在另一边发力,两人合力,才将孔霈白从地上硬搀了起来。
扶起孔霈白后,李遇又不动声色的后退半步,与她拉开了一点礼貌的距离,然后才开口讲话。
“好了好了,不用这样做,举手之劳而已。”
“举手之劳”这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显得格外轻飘。
可孔霈白心里清楚,这哪里是举手之劳,这是天大的恩情。
她站在那儿,被苏梓半搂着肩膀,用袖口胡乱擦了把脸,鼻音浓重的哽咽。
“苏梓……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答谢你们了……”
她的目光在两口子脸上来回移动,满是真切的,无处安放的感激。
苏梓心疼地拍着她的背,轻声安慰着。
可苏梓也知道,以孔霈白的性格,若不让她做点什么,说点什么,她怕是要内疚很久。
于是苏梓脑筋一转,故意岔开话题,问出了一个她自己同样憋在心里好一会儿的疑问。
“老公,你是怎么办到的?我听霈白说,那个【竖条三菱制药】可是岛国的一家老牌势力呢,对孔家的诸多手段,都是它们带头做的。”
苏梓说这话时,微微歪着头,眼睛里既有作为妻子的好奇,也有一丝审慎的探究。
她是真的纳闷丈夫怎么一进书房就化身了手眼通天的角色?
随着苏梓把话问出口,孔霈白也止住了抽噎,从苏梓肩头抬起头来,湿润的目光转向李遇,目光里满是不加掩饰的疑惑与期待。
她同样想知道答案,因为她需要确认,这份帮助是否会给李遇和苏梓带来麻烦。
李遇原本是不打算细说的,他性格一贯如此,事成之后不爱多言,更不想让受助者产生过重的心理负担。
尤其是孔霈白刚才那一跪,已经让他有些无措。
帮人不为图人感恩戴德。
可此刻妻子开口问了,问得很认真,孔霈白也眼巴巴的望着,那眼神里的不安尚未完全褪去。
他若再含糊其辞,反而可能让她们心生疑虑,以为中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
李遇轻轻叹了口气,走到沙发边坐下来,顺手拿起茶几上的一杯温水喝了一口,这才开口,语速不疾不徐。
“简单来说,我是这个【竖条三菱制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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