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说着,李遇的目光就落到后排座位旁边的水桶上。
桶里浅浅一层水,两条鲫鱼安安静静地待在里面,偶尔摆一下尾巴,溅出几滴水花。
那是今天钓上来的战利品,要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鲜,准备拿回家炖锅鱼汤喝。
他瞥了一眼水桶,又看了看苏梓,嘴角一翘。
“别的不说,你就说鱼汤香不香吧?”
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苏梓被他这么一问,鼻子吸了吸,仿佛已经闻到了厨房里飘出来的鲜香味儿。
她嘿嘿笑了两声,一边点头一边夸张地咽了咽口水,眼睛都亮了起来。
“老公,你这么一说,我还真的饿了耶!”
说着还揉了揉肚子,故意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露营回来时,魔都的傍晚正裹着一层薄薄的金色。
李遇把车停在小区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后座。
糖糖已经歪在苏梓肩上睡着了,小手里还攥着一片没来得及丢掉的干枯树叶。
苏梓轻轻护着孩子的脑袋,自己却也有些倦怠地靠着车窗,睫毛低垂,在夕阳里投下一小片安静的影子。
原本李遇是计划带家人去逛逛的,再找个地方觅食觅食,好把露营时简餐对付过去的胃好好安抚一番。
可苏梓只是微微摇了摇头,眼里的笑意温软却带着明确的意思。
“老公~人家今天有点累了。”
她说得很轻,像怕辜负了李遇的安排,但那份疲倦是藏不住的,从她下意识护住小腹的动作,从她说话时稍慢半拍的语速,都能看出来。
怀孕之后,体力的消耗远比想象中大,哪怕只是在公园草地上坐半天,身体里的那个小生命依然在无声地汲取着她的能量。
李遇还没来得及开口,母亲丁丽已经干脆利落地截断了话头。
“回家。”
那个“回”字带着不容商量的力道,丁丽一贯是爽利性子,在儿子媳妇面前更是护犊子护得理直气壮,护的是她那个怀着身孕的宝贝儿媳妇。
她侧过身去,替苏梓把滑落的薄毯往上拉了拉,那望向儿子的眼神分明在说,逛什么逛,没看我儿媳妇累了?
李遇于是把那些未成形的计划悄悄收起来,调转车头往回开。
车子平稳地滑进小区地下车库时,糖糖醒了,迷迷糊糊的询问起来。
“小舅妈,咱们到哪儿了……”
苏梓轻声哄着她,“宝儿,咱们到家了。”
丁丽率先下车,绕到后面把糖糖接过去,一手抱着外孙女,一手还伸过去虚扶着苏梓的胳膊。
回到家后,李遇并没有歇下来。
他把露营装备简单归置了一下,帐篷和防潮垫堆在阳台角落等着晾干收纳,保温箱里的残余冰块倒进水槽冲掉,又把苏梓和糖糖的水杯灌满温水放在茶几上。
这些事做得安静而利索,像是身体里装了一套固定的程序,不用刻意去想,手脚自己就知道该往哪儿去。
做完这些,他才在沙发上坐了不到五分钟,李遇就又去做饭了,虽然有点连轴转的感觉,但只要是给家人忙活,他就觉得满足与充实,这是大多数家庭中顶梁柱的内心所想吧?
厨房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暖黄色中,李遇动作干脆又利索。
鱼儿在他的手中处理的很干净,鳞刮的干净,内脏也掏空了,但李遇还是习惯性地用流水又冲了两遍,再用厨房纸仔细擦干表面的水分。
他把姜片切成薄而均匀的片,葱打成结,又取出一小块豆腐切成四方丁,放在清水里浸着。
热锅凉油,油温升到微微冒烟时,把鱼滑进去。
刺啦一声响,鱼皮在高温下迅速收紧,煎成漂亮的金黄色。
待两面都煎透了,他才稳稳地倒入滚烫的开水,汤色瞬间就泛起了奶白。
调成小火,盖上锅盖,让时间慢慢的熬煮,这可比预制菜要强多了。
鱼汤要小火慢熬至少四十分钟,才能把胶原蛋白和氨基酸一点点逼出来,汤色浓白得像牛乳,味道鲜而不腥。
他守在灶台边,用漏勺撇去浮沫,又往汤里丢了几粒枸杞和红枣。
锅里的咕嘟声细密而温柔,整个厨房都弥漫着一种踏实的香气,让人心安。
糖糖已经醒了,趴在厨房推拉门边上,眼巴巴地看着锅里,李遇便切了一小片白萝卜给她咬,孩子嘎吱嘎吱嚼着,像只满足的小兔子。
而就在厨房里的火苗安安静静地舔着锅底时,客厅沙发上的苏梓收到了大学同学的消息。
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群里一个叫“孔绮艳”的名字跳了出来。
那是她大学时同宿舍的室友,毕业后留在了魔都工作,两人偶尔在朋友圈点赞,但正儿八经的聊天已经隔了挺长时间。
孔绮艳发来了一段语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梓梓,咱们班同学想聚一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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