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时迟那时快,陈景辉猛地把鱼竿往怀里一带,手臂上的肌肉瞬间绷紧。
水下的鲤鱼感受到了威胁,开始剧烈地挣扎,鱼线被拽得嗡嗡作响,鱼竿弯成了一道漂亮的弧线。
周围的看客们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有人甚至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仿佛自己也在参与这场角力。
陈景辉的双脚稳稳地踩在岸边的泥地上,身体微微后仰,用全身的重量与那条鱼对抗。
他心里清楚,论经验和技巧,自己在这一群高手中间排不上号,但此刻他浑身上下涌动着一股近乎蛮横的劲头,就像被人猛然注入了无穷的力气,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无论如何,这条鱼必须弄上来!!!
那条鱼也不甘心束手就擒,几次三番猛地扎向深水区,试图借助水流的力量挣脱鱼钩。
可它的每一次冲刺都被陈景辉用蛮力化解,鱼线被绷得笔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几个来回之后,鲤鱼的力气明显开始衰退,挣扎的幅度逐渐减小,陈景辉趁机慢慢往回收线,将鱼一点一点往岸边拖。
当那条鱼终于被迫浮出水面、被鱼竿挑着甩向岸边干燥的草地时,全场爆发出一阵混杂着欢呼和笑声的嘈杂声浪。
鱼落在草地上,啪地一声摔得结结实实,鳞片蹭掉了几片,露出下面粉白色的皮肉。
它不甘地翻腾着身体,尾巴拍打地面发出噼啪的声响,鱼鳃急促地开合,每一次鼓动都带着明显的吃力。
细看之下,那根棒棒糖的糖块正好卡在鱼的口腔深处,塑料棍从嘴角斜伸出来,顶端还残留着一圈融化后又凝固的糖渍。
鱼每张一次嘴,糖块就跟着挪动一点,但始终卡在那个要命的位置,既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彻底断了它逃脱的可能。
这一幕让围观者的记忆被猛地拉回到不久之前。
那时候同样是糖糖用棒棒糖钓上来一条鱼,情形与此刻如出一辙,鱼被糖块卡住喉咙,挣扎不得,最后只能乖乖就擒。
两次几乎完全相同的场景叠加在一起,不由得让那些原本笃定这只是巧合的钓友们开始动摇。
有人蹲下身仔细端详那条鱼口中的棒棒糖,又伸手试着碰了碰,确认糖块确实卡得死死的,并非有意为之的做戏。
另有人掏出手机对着鱼和糖拍了又拍,嘴里念叨着“这下回去可有得说了”。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几个钟头前还公开嘲讽陈景辉“脑子不正常”的钓友,此刻讪讪地缩在人群后面,眼神闪躲,不敢与旁人对视。
更早些时候,有人还在调侃那位自称郑总的富豪花大价钱从糖糖手里收购棒棒糖的行为是“人傻钱多”,如今这个画面仿佛一记无声的耳光,精准地抽在那些言论上。
鱼就躺在那里,糖也卡在那里,事实比任何争辩都更有说服力。
陈景辉蹲在鱼旁边,伸手摸了摸那条鲤鱼的脊背,指尖能感受到鱼体残留的余温和轻微的颤抖。
他咧嘴笑了笑,笑意里既有如释重负的轻松,也有压抑不住的得意。
这场比赛还远没有结束,但对他而言,今天的收获已经远远超出了预期。
不管最终排名如何,单凭“用棒棒糖钓上鲤鱼”这件事,就足够他在钓鱼圈子里扬眉吐气好一阵子了。
周围人群还在议论纷纷,有人开始认真探讨棒棒糖作为饵料的可能性,有人则嚷嚷着想要从糖糖那儿买来几根糖出来试试效果……
河岸上的气氛不知不觉间变得比比赛开始时要热烈得多,而这一切的源头,不过是一根原本被所有人嗤之以鼻的棒棒糖。
那根棒棒糖已经没法用了,软塌塌地挂在钩尖上,糖体表面融出了一层黏腻的糖浆,顺着钩柄往下滴,落在水面上漾开一小圈油亮的渍。
陈景辉拎着线组看了两秒,没犹豫,手指一捻把糖块撸下来丢进脚边的垃圾桶。
糖纸倒是留着了,湿漉漉的,被他顺手搁在钓箱盖子上晾着。
他重新从饵料盆里揪了一团正常的商品饵,搓成两颗花生米大小,挂钩,抛竿。
铅坠带着线组划出一道低矮的弧线,落进上午那个老钓点附近,浮漂翻身立稳,红色的漂尖露出水面两目,随着微波轻轻点动。
陈景辉把竿子搁在支架上,往椅背上一靠,肩膀松了下来。
和一开始时候那种恨不得把每一下漂动都盯出窟窿来的劲头不同,他现在整个人都松弛了。
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连平时夹烟的那两根手指都闲着,只是搭在膝盖上轻轻叩着节拍。
倒不是说不想再钓一条,而是心里那根绷了大半天的弦,在刚才那条棒棒糖鱼出水的一瞬间就彻底松开了。
不管接下来还能不能有收获,今天这一竿,已经足够他在圈子里吹上很久了。
那条鱼不算大,但关键是它吃的是棒棒糖……
现在坐回钓椅上,陈景辉脑子里还在过刚才那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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