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诚在联合指挥部待了三天。
他终于看清了当前的局势。
大部分人来这里都是凑数的。
或者是来看热闹的。
真正愿意跟外乡人开战的,只有那些商路被断,利益受损的联盟成员。
即便是这些人,真正交手的对象,也未必是外乡人。
郑诚站在指挥部东侧一处废弃岗楼的阴影里。
下方,两个穿着不同联盟制服的职业者,正压低声音争执。
“东四区那批货,是你的人劫的吧?”
“货?什么货?”
“少装傻。
赤焰兵装紧急调运的那批运行精金粗胚,昨晚在东四区被劫了。
押运队七死三伤,动手的人穿着破烂的皮甲,用的却是标准的联盟战阵。”
“呵,穿着破烂皮甲的就是外乡人?
那我还说我是你爹呢,你认吗?”
“你~”
“别你你我我的。
东四区现在是谁的清剿范围,你心里最清楚。
你的人捞过界,被误伤了,怪谁!”
“好,很好
这笔账,我记下了。”
“随便记,反正战后统计,所有损失都是外乡暴徒造成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其中一人拂袖而去。
另一人站在原地,冷笑一声,转身消失在废墟深处。
郑诚收回视线。
这一幕,他这三天见了不下十次。
打着清剿外乡人的旗号,干的却是打击商队,抢夺资源,顺手解决私人恩怨的勾当。
目标自然是光明正大的削弱竞争对手,然后从中获利。
反正所有损失,最后都会记在外乡人头上。
多好的借口。
多干净的生意。
郑诚转身,沿着废墟间的阴影,走向指挥部另一侧。
那里有一间由半塌建筑改建的茶摊。
青岚坐在角落,面前摆着两杯早已凉透的茶。
她看到郑诚,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下。
郑诚落座。
青岚没有寒暄,直接开口:
“看够了?”
郑诚点点头:
“看够了。”
青岚端起凉茶抿了一口,眉头微皱,又放下:
“说说,看到什么了。”
郑诚整理了一下措辞:
“事情已经超出联合指挥部的控制了。”
“也超出了外乡人的控制。”
“他们原本或许只是想要点生存空间,或者基本生存权利。”
“但现在……”
郑诚长叹一声,接着说道:
“他们已经被彻底架起来了,战争什么时候结束,已经不是他们说了算的。”
青岚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她没有问郑诚为何如此笃定外乡人的初衷。
“继续说。”
郑诚目光落在远处依旧喧闹的集市上:
“即便现在外乡人想要停战,也停不了。”
“那些损失惨重的联盟,需要有人为断掉的商路,死去的成员,破产的生意负责。”
“外乡人就是最好的替罪羊。”
“而那些趁机牟利的联盟,更不会让战争轻易结束。”
“仗打得越久,他们能抢的东西就越多,能吞的地盘就越大,还能趁机解决不少对手。”
“至于外乡人……他们可能还不清楚目前的局势。”
“他们以为自己在反抗压迫,为生存而战。”
“他们不知道,自己早就从棋手,变成了可以随意挪动的棋子。”
青岚沉默了很久。
茶摊外,两个刚交接完战利品的职业者笑着走过,腰间悬挂的储物袋,隐约能看到尚未凝固的血色。
“你说的没错。”
青岚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三天前,联合指挥部其实来过外乡人派出的使者。”
“他们想要和谈。”
“提出的条件也很简单:停止清剿,释放被俘虏的外乡人,允许他们在混清界以及周边几个世界聚居。
为此,他们愿意交出攻占的所有商路节点,并且承诺永不攻击职业者。”
郑诚看着她:
“谈崩了?”
青岚点点头:
“谈崩了。”
“使者根本没有见到能做出决策的人。”
“他在指挥部外等了三天,等到的只有一句话——外乡人没有谈判的资格。”
“然后,他就被当场处决了。”
“脑袋挂在指挥部正门外的旗杆上,挂了整整两天。”
“后来那颗脑袋不见了。”
“据说是夜里被外乡人拼死潜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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