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诚不由看向身旁的梵殃。
此刻的梵殃,仿佛被施了定身咒。
他僵直地站在原地,眼睛死死盯着前方,身体微微颤抖。手指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两行清泪毫无征兆地从他眼眶中滑落,滴落在地面上。
郑诚从未见梵殃如此失态。
“梵殃?”
郑诚低声呼唤,同时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没有潜在的危险。
“你怎么了?看到什么了?”
梵殃仿佛没有听到郑诚的话。
他的嘴唇翕动着,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不断念诵一个日期:
“泰拉历,一万六千七百二十三年,一月十九日……”
他的声音沙哑,充满无法言喻的复杂情感。
郑诚眉头一皱。
这个日期,正是西普利斯传送他们抵达的时间点。
“这个日子有什么特殊的吗?”
郑诚追问道。
他知道,梵殃的异常反应,一定与这个日期紧密相关。
这很有可能就是西普利斯说的关键节点。
梵殃猛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将翻涌的情绪稍稍压下。
他看向郑诚,眼中残留着泪痕,混合着恍然、追忆与痛苦。
“今天……”
梵殃的声音依旧沙哑,但清晰了许多。
“就是今天。”
“泰拉与荒界之间,产生空间连接。”
“坐标就在中央都东南三百公里外的寂静谷试验场。”
郑诚心中一动。
泰拉与荒界连接?
梵殃继续说着,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沉重的分量。
“而我,作为造神实验的初代造物,当时泰拉最强战力,苍穹战锤·梵殃……”
“就是今天接到紧急征召,前往荒界进行侦查与评估。”
他的目光投向城市东南方向,仿佛穿透了无数高楼,看到那片早已消失在历史中的试验场。
“就在我进入荒界的第三天,空间裂缝毫无征兆的收缩,最终闭合。”
“我也被永远留在了荒界,与泰拉彻底失联。”
梵殃闭上眼睛:
“后来发生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我成为了南荒之主,却再也没有找到回家的路,直到今天以这种方式回来。”
郑诚静静地听着。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清晰地串联起来。
西普利斯所说的关键节点,在于出发前往荒界的梵殃。
若是梵殃没有在探索荒界时失踪。
作为初代造物,造神实验本会一直在他身上进行,也就没有西普利斯什么事情。
后面也就不会发生那么多事。
郑诚眼中闪过明悟之色。
西普利斯将他们送到这个时间点,送到梵殃出发之前。
其意图,已经不言而喻。
阻止梵殃前往荒界。
只要梵殃还在,历史的车轮,就可能转向另一个方向。
“我明白了。”
郑诚看向梵殃,声音沉稳而有力。
“西普利斯把我们送到你出发之前,他要我们改变你今天的行程。”
梵殃猛地睁开眼。
“没错。”
“我不能去荒界。”
“我必须留下来。”
“只要我还在泰拉,一切都还有机会。”
他看向郑诚,目光坚定:
“郑诚,帮我。”
郑诚点了点头。
“当然!”
“我们的时间不多,你原本的出发时间是什么时候?”
梵殃略一回忆,肯定道:
“上午十点整,在中央空港第七集结区。”
“距离现在,大约还有一个半泰拉时。”
郑诚看了一眼街道上悬浮的公共信息屏,上面显示着精准的时间。
“那么,我们立刻行动。”
梵殃重重点头,毫不犹豫地转身:
“跟我来。”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周围的一切,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倒映,猛地晃动起来。
色彩开始剥离,线条变得模糊。
整个世界仿佛一副被暴力揉搓的画卷,正在飞速褪色。
“怎么回事?”
梵殃骇然止步,眼中充满了惊疑。
郑诚也是心头一凛,主宰法则护住周身。
剧烈的眩晕感再次袭来。
比之前穿越时空时更加短暂,却更加混乱。
眼前的光影疯狂闪烁。
下一刻。
脚下坚实光滑的路面消失。
清新的空气被陈腐枯寂的气息取代。
嘈杂的都市重归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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