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灭法王喷出一口鲜血,护体能量剧烈摇曳,整个人如同被巨锤砸中,失控地朝着地面坠落下去。
他在最后关头勉强调整姿势,重重地砸进了一片焦黑、冒着浓烟和火星的碎石堆中,溅起大片的尘埃。
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全身骨骼如同散架般疼痛。
寂灭法王挣扎着从碎石中爬出,灰头土脸,狼狈不堪。他环顾四周,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即便心性冷酷如他,也感到一阵寒意。
焦黑、龟裂的大地延伸至视野尽头,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硫磺和血肉烧焦的混合气味,令人作呕。
随处可见扭曲的金属残骸、倒塌的岩层以及大量焦黑蜷缩、无法辨认的尸体。
远处,岩浆如同河流般缓缓流淌,吞噬着一切。
天空是永恒的暗红色,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这里,就是炎狱界。
一个真正的人间地狱。
他活下来了。但代价是,他失去了所有的同伴,失去了领导者,被困在了这个敌对的世界深处。
“嗬……嗬……”
不远处,传来微弱的喘息和哭泣声。
寂灭法王冷漠地望去。只见在几十米外,一小群幸存者大多是受伤的士兵和低阶御兽师,正惊恐地聚集在一起,他们身边只有几只伤痕累累的低阶灵兽。
而此刻,七八只嗅到生人气息的低阶炎狱生物,正朝着这群幸存者逼近。
那些幸存者脸上写满了绝望,他们手中的武器在颤抖。
寂灭法王眼神冰冷地看着这一幕,对于他来说,碾死这几只低阶炎狱生物,不过举手之劳。
他甚至能感觉到,吞噬这些生灵的魂魄,或许能稍微补充他刚才的消耗。
他的手指微微抬起,一丝灰败的寂灭能量开始在他指尖凝聚。
然而,就在能量即将发出的前一刻,他的动作顿住了。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放出刚才高空中的那一幕。
磐石尊者崩解融化,天雷真君雷光湮灭,虚空行者被空间吞噬,赵红袖血染长空,白芷尊者燃烧自我……
强大如史诗,在那火晶君王面前,都如同纸糊般脆弱!
而这炎狱界,是那君王的主场!
这里到底还隐藏着多少恐怖的存在?
救下这群蝼蚁,然后呢?
带着他们在这炼狱里挣扎?
成为更显眼的目标?
被无穷无尽的炎狱生物追杀?
消耗自己宝贵的力量,去保护这些注定活不久的累赘?
一股极端利己的、冷酷到极点的念头,如同毒藤般从他心底滋生、蔓延。
他缓缓散去了指尖的寂灭能量。
看着那些在炎狱生物爪牙下瑟瑟发抖、眼中只剩下恐惧的幸存者,寂灭法王的嘴角勾起一抹充满讥讽和冰凉的弧度。
“弱者……”
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而冰冷,仿佛来自九幽,“在这个地狱般的世界,弱小本身就是原罪。”
“挣扎,哭泣,祈求……毫无意义。不过是延缓了死亡的进程,徒增痛苦罢了。”
“不配活着的人,何必浪费力气去救?”
他仿佛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行动奠定基调。
最后冷漠地瞥了一眼那即将被屠杀的幸存者小队,寂灭法王毫不犹豫地转过身。
灰袍在灼热的风中拂动,他没有再回头,选定了一个与人群相反、看似更荒僻的方向,将身后的惨叫声、哭泣声和炎狱生物的嘶吼声,彻底抛诸脑后。
他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弥漫的硝烟与扭曲的热浪之中,如同融入阴影的毒蛇,开始独自在这片残酷的炼狱里,寻找属于自己的——
那或许更加黑暗,但在他看来却是唯一“明智”的生存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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