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不凡听到顾小妈要请他吃饭,握着手机的手指顿了顿,心里的疑惑更甚。
无事不登三宝殿。
她突然约自己,不可能是单纯想吃饭聊家常。
沉吟两秒,季不凡语气依旧保持着礼貌:“阿姨您客气了,没打扰我。吃饭倒是有时间,只是不知道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的女声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字斟句酌地琢磨措辞,过了几秒才温软地接上话: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之前的事一直没好好谢谢你。我心里总记着这份情分,总觉得过意不去,就想着找个机会请你吃顿饭,表表心意。”
这依旧是客气话,季不凡心里明镜似的,嘴上道:“阿姨您太见外了,那都是应该做的,谈不上谢。”
“该谢的还是要谢的,”对方语气温和,嘴上却很执着,“就当给我个面子吧小季,等会儿来我家吃?我把地址发给你!”
季不凡听着对方把话说到这份上,再推辞就显得矫情了。
他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点头应下:“好,那我等会儿就过去。麻烦您了,阿姨。”
“不麻烦不麻烦,”对方的声音明显轻快了些,“那等会儿见?”
“等会儿见。”
挂了电话,季不凡捏着手机站在原地,眉头微蹙。
他总觉得这顿饭没那么简单。
他和顾小妈本就是萍水相逢,即便有过些许交集,也是特殊境遇下的偶然,平日里并无往来。
刚才电话里,他隐约听出对方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倒像是有话想说,却又不好直接开口。
“到底是为了什么?”
季不凡指尖在手机壳上轻轻敲了敲,转身走向书房的脚步顿了顿,最终还是决定先不去想太多。
“去了自然就知道了。”
手机很快“叮咚”一声,收到了对方发来的地址。
季不凡换了身得体的衣服,简单收拾打扮了一下,便直接出门了……
……
黄埔区,临江的高档小区里,江风顺着半开的落地窗溜进客厅,卷起纱帘一角,将窗外粼粼的江景倒映在地板上。
顾小妈坐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指尖悬在手机屏幕上方,看着刚发给季不凡的地址,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直到手机“叮”地一声弹出新消息。
屏幕上跳出“好的,我大概半小时后到”的字眼,她紧绷的肩膀才骤然松弛,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长长舒了口气。
她抬手捋了捋精心打理过的微卷秀发,将鬓角几缕被江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露出光洁的额头。
脸上精致的妆容一丝不苟,眼线勾勒得恰到好处,唇膏的颜色衬得气色红润。
可眼底深处那抹不易察觉的紧张,却像藏不住的涟漪,在瞳孔里轻轻晃动。
转身快步走到厨房门口,她扬声对着灶台前忙碌的身影喊道:“二姐,小季等会儿就过来了,说是半小时左右到。”
顾二妈正在择菜,闻言手一抖,脸上带着明显的局促:
“啊?这么快?我这心都跟着跳起来了!等会儿见了他,咱们要怎么说呀?那话要是说不出口可怎么办?”
她搓着手,眼神里满是焦虑,显然还没做好准备。
“你别管了,等会儿我来开口。”
顾小妈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胳膊,语气笃定,“你抓紧把菜做好吧,用心点,把你的手艺都发挥出来。”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顾二妈沾着油烟的围裙,又补充道,“对了,等下你去换身衣服,穿那件新买的深蓝色后妈裙,显得精神些,别让人家看了笑话。”
顾二妈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模样,连忙点头:“哎哎,我知道了!你不说我都忘了,这一身确实不像话。”
说着,转身赶紧去做菜。
顾小妈看着她忙碌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她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柔软的皮质沙发陷下一个浅浅的印子,却丝毫没能让她放松半分。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脑海里像放电影似的,反复琢磨着等会儿开口的措辞。
哪句话该先说,哪句话要委婉,哪句话必须表达到位。
这件事实在太重要了,关乎着她们往后的日子。
既要让季不凡清楚她们的心意,感受到她们的诚意,又不能显得太过刻意、太过功利。
更不能让他觉得为难,心生反感。
她自己也觉得左右为难,不知道这样做究竟对不对,会不会弄巧成拙。
对方听后会是什么态度?
会不会觉得她们唐突,甚至觉得她们贪心?因此拒绝她,让场面陷入尴尬?
又或者,他会点头答应,给她们一颗定心丸?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盘旋,搅得她心口发紧。
可不管怎样,她都要拼尽全力去试一次。
不然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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