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程扯出一个算不上笑的表情,肩膀微微塌了下去,像是被抽走了几分力气。
“是,所以我才会在今晚的庆典上……没忍住,情绪崩了。太多年了,压得我喘不过气。”
“但是一个人冷静下来想想,家里还有等我的人。我的孩子还这么小,我不能倒下,这个家需要我撑起来。我得做个好父亲,至少,得是个完整的父亲。”
他抬起头,视线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带着一种近乎坦诚的无奈。
“所以,我是打算再找甄王牌好好谈一次的。哪怕最后一次。”
他没有否认那些指向自己的线索,那份赤裸裸的杀人动机几乎摆在了明面上,但他最后提及“家庭”时,眼里闪过的那抹柔软和牵挂,又让人很难相信他会在此刻选择最极端的方式。
众人陷入了一阵短暂的静默,只有呼吸声细微可闻。
鬼鬼的目光开始逡巡在还没有发言的两人之间。
她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忽然想起休息室的时候,何炯提到大聪明的线索,但是讲到关键的地方就停住了。
“那么接下来,”鬼鬼的目光定格在何炯的身上,“何老师,你来吧!你手上也有不少精彩的线索吧?”
“好。”
何炯从容地点点头,脸上是惯常的温和笑容。
他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走到黑板前站定,先将手里拿着的几张照片在板子上比划了一下,找到合适的位置。
“我去的是大聪明的房间。”
他一边不紧不慢地贴着照片,一边转头看向窝在椅子里的大蒋威。
开口时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引导力。
“大聪明给我们的印象,或者说,他一直以来展现给公众的形象,一直是乐观、开朗、甚至还有些搞怪和玩世不恭。”
“他在综艺上也奉献了许多经典的名场面,金句频出,是我们的快乐源泉。”
何炯略作停顿,留给众人一个缓冲的时间,才用他那富有磁性的嗓音继续。
“但是,”他的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和刚才有些不一样。
他环视一圈,看到众人都已经被他的话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在他的房间里,我看到的,却是另一个大聪明。一个……隐藏在笑声和段子背后的,截然不同的故事。”
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揭示秘密般的郑重。
“一个关于才华被窃取,梦想被践踏的故事。”
他开始引导众人把目光投向第一组刚刚贴好的照片上。
从这组照片中可以看出,那是一份厚厚的合同文件,其中几处重要的部分都被何炯拍了特写。
这几处分散在合同的几页,都被特意用红圈标出。
“这是在大聪明的书桌抽屉深处找到的。”
“大家可以仔细看一下,这是一份经纪合同,”何炯用指尖点了点照片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而且,是一份附加条款非常多,非常过分的合同。”
他描述合同所用的形容词让人浮想联翩,都想知道是什么过分的条款。
他指着被红色圆圈标出的关键条款。
“重点在这里,大家请看。”
“合同上白纸黑字明确规定,大聪明在合约期内的所有创作成果,包括但不限于词、曲、编曲想法、甚至是一些临时的创意火花……这些所有的版权,全都永久且独家归属于公司所有。”
何炯刻意在永久和独家上加重了语气,让众人迅速就感受到了这份合同的残酷性。
他顿了顿,手指移动到另一条被圈出的地方。
“还有,再看这里。”
“这个所谓的公司所有权,在条款中写明,公司可以以任何他们认为是合适的方式进行改编、使用、甚至转授,都不需要另行通知艺人,而艺人,不得提出任何异议。”
念到这里时,他没有停顿,紧接着就把最重磅的消息扔了出来。
“而且,合同的违约金,高达九位数!”
“哇!这简直是卖身契啊!”钱程第一个忍不住,拍案而起,脸上满是震惊和愤慨,“这比周扒皮还狠啊!”
窝在椅子里的大蒋威此时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充满了无尽感慨和无奈的叹息声。
“唉……”
这一声叹息,仿佛道尽了无数辛酸。
何炯看向大蒋威,语气带着一丝探究。
“大老师,这份合同,等于是将你所有的创作才华和未来可能性,全都一次性、廉价地打包卖给了公司,并且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甚至,从制度上,就奠定了你被长期剥削的基础。这是不是成为了你与甄王牌之间,最根本、最无法调和的矛盾所在?”
大蒋威摊开双手,语气里混着无奈与嘲讽。
“那不然呢?”
“大伙儿给评评理,这合理吗?公平吗?”
他语速开始加快,带着他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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