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前。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灶房里已经飘出了小米粥的香气。
一家人围坐在崭新的八仙桌旁,准备用早饭。
徐飞端起碗,小口喝着粥,眼睛却习惯性地在桌边扫了一圈。
爹呢?
他放下瓷碗。
“娘,我爹去哪儿了?”
王翠莲正在给赵氏夹咸菜的手微微一顿,那片萝卜干差点掉在桌上。
她若无其事地收回筷子,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你爹啊……他说在城里住不惯,浑身不得劲,昨儿夜里就动身回乡下去了。”
“回去了?”
徐老头刚端起碗,闻言眉头就拧成了一个疙瘩,手里的筷子重重往桌上一拍,“糊涂!京城这天大的福气他都享不了?非要回那穷乡僻壤里刨食?真是个没出息的!”
老汉的声音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怒气。
徐飞心里咯噔一下,也急了。
他费了多大劲才把家人都接到京城来,想着一家人团团圆圆。
三叔三婶都安顿下来了,偏偏亲爹回去了,这算怎么回事?
难道……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里闪过。
难道是昨天自己只顾着跟三叔商量做肥皂的事,把爹给冷落了?
爹看三叔有活干,自己却闲着,心里不舒坦,这才一气之下走了?
他越想越觉得可能,心里顿时涌上一股浓浓的自责。
一旁的徐老三更是坐立不安,一张憨厚的脸涨得通红,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他讷讷地看着王翠莲,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二哥,该不会真是因为我吧?
王翠莲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她强压下喉头的哽咽,声音比刚才更柔和了几分。
“爹,三弟,儿子,你们别多想。有成他就是那个性子,在村里野惯了,让他天天在这院子里圈着,比杀了他还难受。”
她说着,竟然还真的笑了一下。
“再说了,让他回村里守着咱们的几亩地,他也安心。”
“等伺候完弟妹坐月子,我也想回去呢。还是自家炕头睡得踏实。”
见徐飞还是一脸纠结,似乎还想再问,王翠莲抢先一步,用哄孩子的语气说道:“儿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爹那倔脾气。”
“他就是爱在家里待着,天王老子来了也劝不动。”
“你要是真想他了,回头给他写封信,让他得空了再来看看咱们,不就成了?”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滴水不漏。
徐老头紧锁的眉头松开了一些,但还是冷哼一声,端起碗大口喝粥,嘴里嘟囔着:
“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一辈子的劳碌命!”
徐飞见状,也只能将满心的疑惑和愧疚压下去。
他知道娘说得对,爹的性子确实又犟又闷,不喜欢麻烦别人。
或许,京城的富贵繁华,对他来说真是一种负担。
“算了。”
徐飞叹了口气,主动打圆场,“爹既然实在住不惯,就由着他吧。”
“等将来我赚了大钱,回乡下给爹娘盖一座青砖大瓦房,比城里这院子还气派!”
一句话,将桌上略显沉闷的气氛又重新点燃。
王翠莲眼圈一热,赶紧低下头,用喝粥的动作掩饰了过去。
儿子,你已经够好了,是爹娘……没本事。
……
第二天,徐飞照常去小堂屋里听先生讲课。
李先生和周先生轮流授课,将徐飞的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
而在另一头的厢房里,徐老三正对着一堆瓶瓶罐罐抓耳挠腮。
他不敢在院子里弄,怕那熬煮东西的烟火气扰了侄儿读书,只能憋在自己屋里,小心翼翼地摆弄着那些从药铺和杂货店买来的原料。
牛油、草木灰、香料……
按照徐飞给的图纸和方子,他一步步地操作。
可这东西看着简单,做起来却处处是门道。
火候大了,油熬糊了;
火候小了,碱水又融不开。
一连试了好几次,都弄成了一锅黑乎乎的黏稠玩意儿,根本不是侄儿口中那洁白芬芳的“肥皂”。
“哎!”
徐老三烦躁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汗,一屁股坐在小马扎上,愁眉不展。
“笨手笨脚的!”
一个声音在门口响起。
徐老三一抬头,只见徐老头正背着手站在那儿,一脸嫌弃地看着他。
“爹,您怎么来了?”
“我再不来,这点家底都要被你败光了!”
徐老头走进来,围着那小炉子和陶锅转了一圈,捏起一点草木灰闻了闻,又用手指蘸了点熬化的牛油捻了捻。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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