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老院里面的日子波澜无惊,但颜书鸿却整日整夜的做着噩梦,早餐是硬邦邦的馒头,看护是一位满脸横肉地中年男人,说话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像是花岗岩般砸在脸上,吐沫星子溅得他脸皮忍不住抽搐。
唯一的交流时间是饭后散步,但他中风还未康复,只能坐在轮椅上被人推着走,疗养院里到处都是目光呆滞,了无生趣的老人,说话不过就是年轻时做过些什么,回忆过往,就是衰老的真正开始。
他从来没有午睡的习惯,却被告知躺也要躺在床上两小时,在这辗转反侧的时间里,他闭上眼,就想起大儿子和小儿子被带走的场景,他们看自己了吗,他们责怪自己吗,两个人在看守所过的是什么日子?
紧接着就是宋睿那句话:你是不是在害怕自己衰老后怎么办,我只能这么跟你说,过去你怎么对别人,你以后就会被这么对待。
起先颜书鸿并不慌,他手里还有公司的股份,女儿并没有真正掌控公司,还有许多老朋友能帮忙,只要联系上,总会有反击的机会,他费尽心思,终于从护工手里要来手机,使用时间是十分钟。
首先打给自己认识的律师,说要告女儿侵犯人身自由,让他救自己出去,以后会好好感谢他,律师在电话里说着推脱的话,说他现在有点老年痴呆,要出去得证明自己神志清醒,又说要改遗嘱,就算捐掉也不把财产留给这白眼狼,律师答应了,说第二天来找她。第二个打电话给老朋友,陌生号码根本没人接,只能编辑短信说明情况,但打完字后看了遍,忽然觉得很像网络骗局--我是秦始皇,打钱,因此更没人理会。
第二天律师没来,颜奕菲倒来了,她拿着一堆股份转让的文件让他签字,颜书鸿一顿冷嘲热讽,当然不肯签字,她不动气,脸上堆着笑,“爸,你这把年纪怎么像个年轻小伙那样暴脾气,你留在这里好好想想吧,我下次过来再看你。”
之后颜书鸿就与外界失去了联系,精神状态在时间的摧残下愈加崩溃,眼睛一睁是白天,眼睛一闭怎么天黑了,刚过的周二,怎么又变周末了?月亮今天好圆啊,可为什么第二天晚上又变成残月?
为什么他这辈子兢兢业业却活成了这样子,三个孩子,两个进了监狱,还有一个在折磨他?
颜奕菲终于来看他了,颜书鸿感动的痛哭流涕,这次她带来的文件他听话的一一签署,用哀求的语气说道,“你能喊个人跟我聊聊天吗,我在这里快要疯了。”
“爸爸,”颜奕菲心情很不错,微笑道,“我很忙的,要处理别的事情,不过我下次过来可以带一点家里面的面,你应该要吃,你乖一点,我有空来看你。”
女儿后面就没再来过,颜书鸿坐在轮椅上盼星星盼月亮,不知道过了多久听到有访客,他再一次热泪盈眶。
来见他的是宋睿,原本颜书鸿还嫌弃他流氓脾气,现在却不得不承认他是个真性情的实在人,宋睿带了十几条烟,还有酒,土特产等各种东西,从保安,门卫,清洁工,食堂阿姨到护工,每个人都发了礼物,大家喜笑颜开,都说会多照顾着点老人。
颜书鸿坐在轮椅上,满脸感激地说道,“真是太感谢你了。”
宋睿依旧用那种略带怜悯的表情看着他,“别这样说话,我听了犯恶心,东西送到我就走了。”
“别,你陪我聊聊天吧,我在这里闷得快要死了。”
宋睿走到门口又回来了,很不屑的语气,“我和你有什么好聊的?”
颜书鸿长长叹了口气,“从生病住进养老院开始,你是唯一一个对我态度没变的人,奕菲拿到我的授权书,以后是不会来见我了,我也没脸见她,我这里有封信,这里面有我一些在国内外老朋友的联系方式,你交给她,要是真有事,她过去找他们谈判也能保住公司,还有你帮我去浦东的一个律师事务所找一位姓万的律师,让他想办法帮帮向暮和志文,我把联系方式抄给你。”
宋睿接过皱巴巴的纸条,冷哼一声,他这段时间因为周薇芸的事情心力交瘁,脸颊显得有些憔悴,“我帮不了你,我来这儿只是看看你的下场而已。”
“以前我和你是互相看不对眼,我觉得你是个没有素质的流氓,但现在看来你品德方面比我高上不少,我听说你和奕菲最近在闹矛盾,因为她有些事情做的太过分了,我心理真的很后悔,以前真的是亏待她了。”
“之前我给你甩脸色,你觉得我是个流氓,现在你失势了,我和奕菲有点矛盾,你觉得我道德高尚,我看你只是在后悔自己输了。”
“我是真的做错了,”颜书鸿诚恳地说道,“你下次过来就带律师过来吧,我最近考虑很久,准备把我手头的股份转赠一部分给你吧,你也不用为我做什么,我想要是你觉得奕菲做事过分时,你能阻止一下她,然后和她好好谈谈条件,看看我手里这点股份能不能让我两个儿子少坐几年牢。”
宋睿默默地看了精神萎靡的老人一眼,无奈地摇摇头,老头的心思不难猜,就是要在这关键时刻让颜奕菲后院起火,分她的心,不让她轻易接手公司,他毕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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