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线,和赵阳父亲日记里夹着的蓝布碎片是同一种料子。她抬头时,油灯的光正好照在头顶的横梁上,那里刻着个奇怪的符号:一只螃蟹的轮廓,腹下却拖着十条腿,每条腿的末端都画着个小圆圈。
“是献祭符。”李承道的声音发沉,黑布下的眼窝又开始发烫,“《茅山符箓考》里记载过,这是用来‘养煞’的,每多一条腿,就代表献祭过一个活人。”他数了数横梁上的符号,竟有二十三个之多,“二十三年,每年一个……”
话音未落,地窖深处传来“哗啦”一声水响,接着是重物拖拽的声音,混着“嗬嗬”的呜咽,像是阿蟹被什么东西拖进了水里。赵阳突然发疯似的往前冲,被李承道一把拉住:“别冲动,下面有东西。”他从褡裳里摸出张黄符,用桃木剑挑着点燃,符纸烧到一半,火苗突然变成青绿色,飘向地窖尽头的阴影里。
那里泊着一口巨大的石缸,缸口用铁链锁着,链节上锈迹斑斑,沾着些灰白色的毛发。林婉儿凑近看,发现石缸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每个名字旁边都画着只小蟹,其中一个名字被划了圈——“赵德海”,是赵阳父亲的名字。
“我爹来过这里。”赵阳的声音发抖,伸手去摸石缸,指尖刚碰到缸壁,就像被烙铁烫了似的缩回手,掌心留下个青灰色的蟹爪印,“里面有东西在动。”
李承道咬破指尖,将血滴在罗盘碎片上,碎片突然拼出半个蟹形,指针指向石缸底下。他用桃木剑撬开缸底的石板,一股浓烈的腐臭味喷涌而出,石板下竟是个暗洞,洞里积着半尺深的黑水,水面漂浮着无数细小的白骨,像是被啃过的人指骨。
“这不是养蟹,是养怨。”林婉儿从暗洞里捞出块碎骨,骨头上刻着和横梁上一样的符号,只是腿数少了三条,“有人在用人骨养邪祟,蟹壳只是障眼法。”她突然注意到骨头上的刻痕很新,边缘还沾着湿泥,“这东西刚被埋进去没多久。”
这时,地窖入口传来“砰”的一声闷响,像是被人从外面锁上了。赵阳跑去拉门,发现门闩上缠着圈麻绳,绳头系着块蟹壳,壳上用朱砂画着个“封”字。“周万顺!”他怒吼着踹门,门板震动时,暗洞里的黑水突然剧烈翻涌起来,水面浮出一只巨大的蟹螯,青灰色的壳上布满疙瘩,螯尖滴着粘稠的液体,落在白骨上“滋滋”冒烟。
“别碰它!”李承道甩出张符纸,正贴在蟹螯上。符纸瞬间燃烧起来,蟹螯猛地缩回水里,暗洞深处传来一声尖利的嘶鸣,像是无数只螃蟹同时被烫到。他趁机拉着林婉儿和赵阳退到石阶旁,“这是用活人怨气催出来的邪物,怕阳气和朱砂。”
赵阳突然指着林婉儿手里的碎骨,声音发颤:“这骨头……和老镇长铁皮盒里的一样。”他想起三年前父亲失踪后,老镇长曾偷偷塞给他半块刻着符号的骨头,说“凑齐一百只蟹爪,它就会满足你的愿望”,当时他只当是疯话,现在想来,那骨头的纹路和手里的碎骨一模一样。
“老镇长在哪?”林婉儿追问。
“在镇公所的地窖里,他说那里最安全。”赵阳话音刚落,暗洞里的黑水突然漫了出来,水面漂着个熟悉的东西——阿蟹腰间的那串眼球珠子,其中一颗裂了道缝,里面流出的不是水,而是暗红色的血。
李承道突然看向横梁上的符号,右眼捕捉到那些符号边缘泛着淡淡的黑气,正慢慢往中间聚集,形成一只完整的蟹形。“不好,它在凑齐腿数。”他拽起林婉儿,“老镇长是关键,必须找到他!”
三人踩着漫到脚踝的黑水往回冲,赵阳跑在最后,突然感觉脚踝被什么东西抓住了。他低头一看,一只青灰色的小手从水里伸出来,死死攥着他的裤腿,手背上布满蟹眼状的疙瘩——是阿蟹!她的脸埋在水里,只露出双圆睁的眼睛,眼角流着血,正对着赵阳比划着“跑”的手势。
就在这时,暗洞深处传来“咔哒”一声脆响,像是蟹钳合上的声音。阿蟹的手臂突然以诡异的角度弯折,整个人被猛地拖入水中,水面只留下串气泡,和半片染血的红绳辫梢。
赵阳疯了似的想去捞,被李承道死死按住。地窖里的黑水越涨越高,横梁上的符号已经凑齐了二十二条腿,只差最后一条——而他们三人的影子,正被灯光拉得老长,影尖慢慢变成了蟹爪的形状,往符号的最后一个缺口处延伸。
镇公所的地窖比周万顺的地窖更阴冷,空气中飘着陈年霉味,混着淡淡的香火气息。李承道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时,正看见老镇长蜷缩在墙角,背对着他们,手里拿着块铁皮盒,指甲在砖墙上疯狂刮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无数蟹爪在爬动。
“它要来了……还差最后一只爪……”老镇长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他缓缓转过头,林婉儿倒吸一口凉气——老人的眼球浑浊不堪,眼白里布满血丝,瞳孔竟变成了蟹眼的形状,黑溜溜的,正死死盯着他们。他胸前的衣襟被抓得稀烂,露出心口处的疤痕,那疤痕歪歪扭扭,像用指甲刻出的蟹纹。
“镇长,你铁皮盒里装的是什么?”林婉儿攥紧银镊子,注意到老人的指甲缝里嵌着暗红色的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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