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志远选的三户,都是清河乡最穷的人家。
第一户姓刘,叫刘志军,四十多岁,家里五口人——老母亲、老婆、两个孩子。刘志军在砖瓦厂干了十五年,下岗后一直打零工,一年挣不到两万块。老母亲有糖尿病,每个月吃药要花三百多。
第二户姓王,叫王志成,三十出头,家里四口人——老婆、两个孩子。王志成在砖瓦厂干了八年,下岗后在乡里开了一个小卖部,生意不好,一个月挣不到一千块。
第三户姓张,叫张志远,五十多岁,家里两口人——老母亲。张志远在砖瓦厂干了二十五年,下岗后没人要,因为年纪太大了。母子俩靠低保过日子,一个月不到五百块。
冯志远把三户人家叫到乡政府,跟他们说了种蘑菇的事。
刘志军问:“冯乡长,我们没种过蘑菇,能种好吗?”
“郑志强会教你们。他从福建请了一个技术员,专门教你们种蘑菇。你们用心学,一定能学会。”
王志成问:“冯乡长,五千块的投入,我们拿不出来。”
“乡里帮你们申请小额贷款。每户贷五千,三年免息。你们种蘑菇赚了钱,再还。”
张志远问:“冯乡长,我五十多岁了,干不动了。”
“张师傅,种蘑菇不累。大棚里温度湿度都合适,坐着就能干。你不用担心。”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冯志远说:“好。明天郑志强的技术员来,你们跟他学。学三天,然后自己干。三个月后,蘑菇出菇了,你们就知道值不值得了。”
一个月后,刘志军的大棚先出菇了。
第一批出了一千斤,郑志强按三块一斤收了,刘志军拿到三千块。
刘志军给冯志远打电话,声音里带着哭腔。
“冯乡长,我拿到三千块了。我老婆说,这是她三年来第一次看到我拿钱回家。”
冯志远鼻子一酸。
“刘师傅,好好干。以后会更好。”
王志成的大棚第二个月出菇了,第一批出了八百斤,拿到两千四百块。
张志远的大棚第三个月出菇了,第一批出了六百斤,拿到一千八百块。
三个人都尝到了甜头,干劲更足了。
冯志远给肖北打电话,汇报了三户的情况。
肖北说:“冯乡长,这三户是样板。你要让全乡的人都看到,种蘑菇能挣钱。下一步,你要扩大规模,让更多的人跟着种。”
“肖主任,我打算明年发展五十户,后年发展一百户。五年内,让清河乡成为皖北最大的食用菌种植基地。”
“好,冯乡长,你好好干。需要什么支持,跟我说。”
清河乡的事刚让人松了一口气,沧澜那边又出了新麻烦。
这次不是泗县,是沧澜市区。
赵铁军给肖北打电话,声音里带着无奈。
“肖主任,沧澜的房地产市场出问题了。”
“什么问题?”
“去年底,沧澜有几家房地产公司资金链断裂,楼盘烂尾了。业主交了钱拿不到房,集体上访。上个月,有一百多个业主堵了市政府的大门。我让信访局的人去接访,答应他们尽快解决。但说实话,很难解决。”
“为什么?不能找其他房地产公司接盘吗?”
“找了。但沧澜的房地产市场不景气,房子卖不动。没有公司愿意接烂尾楼。”
“烂尾的楼盘有几个?”
“三个。最大的那个叫沧澜新城,规划占地面积三百亩,计划建三十栋楼、两千套房子。开发商是临江的一家房地产公司,叫临江置业。临江置业资金链断裂,老板跑路了。沧澜新城只建了十栋楼,剩下的二十栋只打了地基。已经卖出去五百多套房子,收了业主两个多亿。”
“两个多亿?这些钱去哪了?”
“被老板挪走了。他拿着业主的钱,去临江投资了一个商业综合体,结果那个综合体也烂尾了。现在老板在境外,联系不上。”
肖北深吸了一口气。
“赵市长,这事棘手。但你不能不管。五百多户业主,两个多亿的血汗钱。如果解决不好,会出大事。”
“肖主任,我知道。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沧澜市财政紧张,拿不出钱来接盘。银行也不愿意贷款,因为风险太大。我也找了几家房地产公司,都不愿意接。”
“你有没有想过,让业主自己组织起来,自救?”
赵铁军愣了一下:“自救?怎么自救?”
“业主们凑钱,把剩下的工程做完。五百多户业主,每户再出十万,能凑五千多万。加上已经交了的两个多亿,足够把剩下的工程做完。”
“肖主任,这个办法理论上可行。但实际操作很难。第一,业主们已经交了钱,拿不到房,心里有气。你再让他们交钱,他们愿意吗?第二,就算业主愿意交钱,谁来组织?谁来施工?谁来监理?谁来验收?这些都需要专业的人来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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