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声音有些烦躁:“找到那家人了,男的同意私了,孩子妈妈那边怎么也说不通!”
他焦头烂额,看了眼坐在沙发里正在抽烟的男人,烦躁得很。
“那就继续说,钱不够就加钱,事情别捅出去。”
“那产品怎么办,万一还有这样的事情……”
“我来想办法,你处理好这件事就行。”
匆匆交代了一句,明媚挂断电话,威廉咬咬后槽牙,走到男人面前。
“邹先生。”
他又拿出一根烟,递给邹文华。
“你女儿的事情,我很理解,但你孩子本身有肾脏相关的疾病,不一定是因为是因为食用我们公司的产品导致的。出于人道主义,我们公司愿意给你十万块的赔偿,不过看您的家庭条件……”
他眼神同情,拍了拍男人的肩膀,“我刚和我们总监说了,愿意再给您多加五万,十五万,您这个家庭一年都没有这个收入,也能拿来给孩子好好看病,怎么样?”
邹文华接过烟,用力抽了两口。
他不过三十岁出头,脸上却满是沟壑,屋子里光线很暗,他背对而坐,神情晦暗莫测。
他没有说话。
直到一根烟抽完,他咧嘴一笑,“钱,啥时候能给?”
“只要你签下这份合同,钱会在三天之内到账。”
威廉从包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合同。
邹文华接过合同,看了眼里面的内容。
“你们这个意思,是签了这个合同,以后我女儿咋样,都和你们公司没关系,是不?”
他没啥文化,里面的内容大致看了个七七八八,意思却已经明白。
威廉:“是这个意思,刚刚我也说了,您女儿出生时,本身就有多囊肾,肾功能衰竭,不一定和我们公司的产品有关……当然,你不签也可以,如果您太太继续去我们公司闹事,到时候闹到法庭见,就不好了。”
邹文华眯起眼。
冲威廉挤出一丝笑容。
他双颊肌肉下陷,看着威廉的眼神,让他莫名起了一股寒意。
在他以为,男人不会签的时候。
邹文华点头:“成,我签,钱,赶紧到位,我不想麻烦。”
“没问题。”
威廉松了口气,双手把笔递过去。
邹文华接过笔,动作生疏的,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威廉刚收起合同。
大门忽然被人用力推开。
穿着碎花长裙的女人闯入进来,抄起茶几上果盘,用力砸在邹文华的脑袋上。
“你疯了,你疯了,你连女儿的命都不管了,邹文华,我和你没完!”
邹文华躲开了,紧紧抓住妻子李秀英的手。
双眼瞪得几乎要裂开。
“再给老子闹,信不信老子揍你?”
威廉见状,拿起合同溜之大吉,他的任务已经完成,这对夫妻闹成什么样,和他无关。
“揍,揍!”
邹文华用力把李秀英推开,她一屁股坐在地上,脑袋磕在沙发上。
他下意识要去扶,硬生生忍住,他咬牙切齿:“她活不了了,医生都说她出生的时候就活不了,你做什么孽?做什么孽!”
“她是我女儿,邹文华,他是你的种!”
“她活不了了!!!”
不知道是为了说服自己,还是说服妻子,邹文华一直强调这句话,夺门而逃。
李秀英的哭声越来越低,她麻木的从地上爬起来,这两室一厅不到七十平方的屋子光线幽暗,她抹干净脸上的泪痕,去厕所洗了把脸,来到唯一一间光线比较好的房间。
床上,躺着一个一岁半左右的小女孩,她身体很单薄,还在吸氧,单薄的衣服下,可以看到腹部明显膨胀。
“思思,妈妈回来了。”
邹思思勉强睁开眼,看到坐在身边的女人,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笑容。
“妈妈。”
她说话都费力,说话时有些含糊不清,将自己的小手挪过去,握住李秀英的手。
“痛痛……”
邹思思委屈的说,看了眼自己肚子。
她才开始学会说话不久,第一句会说的,是妈妈,第二个学会的,是痛。
好痛啊。
骨瘦嶙峋,肋骨隔着衣服仿佛都看得清,宛如佝偻症。
而在她的肾脏处,却明显肿胀着。
李秀英巴不得所有病痛都转移到自己身上,她忍着泪,捏了捏思思的小手。
“妈妈给你摸摸,给你摸摸,妈妈先给你换尿不湿。”
邹思思没说话,多说一句话,对她来说,都是奢侈。
李秀英小心的脱掉女儿身上的裤子,给她换尿不湿,因为出生的时候就已经查出有多囊肾,再加上她是早产,医生不建议她抢救。
可这是她的命,她的孩子,她怎么能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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