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亲戚并不多,林秋恩这边也没有几个娘家人,两个人的朋友也很少,所以并不算太热闹。
宋小凤很早就来军区大院了,她看着林秋恩啧啧好几声:“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新娘。”
林秋恩有点紧张,往书桌上的镜子看了好几眼:“我的口红有没有花掉?头上的花有没有掉?还有裙子……”
“都没有,美得要死了,保证你对象看见走不动路。”宋小凤调笑了几声,然后压低声音:“今天来了好多军人!”
林秋恩已经改了口,她嗯了一声:“爸是部队的,肯定军人比较多。”
宋小凤了然:“我说呢,今天真是有眼福,看到了好多英俊男人,有个个头那么高,身材那么好……”
林秋恩捂住她的嘴:“说逾白哥,他在干什么?”
宋小凤踮着脚尖往外看了看:“已经进来了。”
然后又感叹一句:“你对象也俊……”
林秋恩垂眸笑了笑:“恩。”
宋小凤叹气:“这么多好看的男人怎么就不能分给我一个,我前半辈子是白活了,全浪费在丑男身上了!”
林秋恩提醒她:“今天我结婚。”
宋小凤嘿嘿一笑,然后看了一眼外面激动起来:“堵门了,赶紧堵门,你男人这么有钱,得给我包一个大红包!”
林秋恩:“……”
外面这时才热闹起来,她坐在那里抬头看过去,隔着人山人海,看向她的月亮先生,好像是在梦中。
风声搅动,她伸出手,笑着看他:“我等你好久了。”
她等他十五年,他等她一世,说两不相欠太过轻松,说生生世世又太过沉重。
四周的热闹纷纷散去,一直到夜。
四合院里的榆钱树郁郁葱葱,在夜色中异常温柔,树下的石桌上是一本没有看完的书,他们养了一只橘花猫,蹲在树下睡觉,发出幸福的呼噜声。
微微开着的窗户,夏夜的风卷起来一角绿色碎花窗帘,月光从玻璃窗流入,好像时间也跟着停止。
朦胧下是缠绵的人,模糊到看不清彼此的神色。
林秋恩微微喘息:“逾白哥,你是哭了吗?”
宋逾白抱紧她然后拥有她,他说:“没有。”
林秋恩在他掌心点了点:“骗人。”
宋逾白闭了闭眼睛,睫毛在高挺的鼻梁下打出阴影,他再一次抱紧她却永远也填补不了虚空,他承认了:“对,我是个骗子。”
最后的最后,林秋恩很累了。
她在他怀里模模糊糊的开口:“逾白哥,我开始写新的小说了,觉着这个题材一定很好,小凤说稿费要给我十元千字。”
宋逾白嗯了一声:“所以你要当很厉害的作家了。”
林秋恩睫毛无力垂下来,困到已经睁不开眼了,她在他怀里蹭了蹭,那样亲密无间,可她的声音好像离得很远。
她说:“我的新书名字叫做,庄生梦蝶。”
宋逾白回答她:“恩,很好听。”
挚爱就在眼前,又仿佛隔着山海。
他穷尽一生等了一世,最后得来这美梦一场,已然心满意足。
……
天微亮……
鹏城医院,林秋恩和江野才匆匆赶到,她到了病房门口,却不敢再往里进了,眼泪已经不知不觉流了出来。
她问宋余年:“怎么这么突然?”
宋余年喊了一声小姑,却不知如何回答。他想说并不突然,从昏迷之后父亲已经撑了很久很久,哪怕昏迷,他的脸上也自始至终带着笑。
只是他犹豫了很久,也没有告诉林秋恩,他想如果父亲清醒,必然也不想让她看到自己这个样子。
陈博士告诉他,他们研究了很久,也不过是能把人的意识拉回到过去。
可过去终究只是黄粱一梦。
这一个月宋余年投入了很多钱,他说:“多留我父亲一些时间吧,他内心未必不知道。”
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想要这场梦境再长一些,再长一些,最好永远没有尽头,哪怕一切都是虚无,哪怕砸下这么多金钱,他也愿意。
可时间多残忍,它从不给人弥补的机会,永远都是那一句错过了便是错过了,哪里懂人的痛彻心扉到底有多痛呢?
仪器已经变成了直线,林秋恩只看了一眼,就无法支撑。
江野支撑住她的力量,看向病房里的人,眼眶也忍不住红了些,过往种种如藤蔓生出最后又枯萎。
江知乐细细碎碎的哭声传来,她好像在怪宋余年:“你为什么不早点说,我都没有见舅舅最后一面。”
她被养的骄纵,在宋余年身上打了好几巴掌,最后哭的喘不过气。
宋余年一动不动,任由她发泄,最后哑着嗓子说了一句:“对不起。”
江知乐还在哭,林秋恩伸手按住她。
她嗓音温柔:“知乐,你舅舅他,不会愿意见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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