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年歌舞厅多了起来,虽然已经八点多,但京北主路街道上还很热闹,时不时能听到港台歌曲。
汽车里却十分安静。
关于那天发生的事情,他找人去查了,但什么也没有查到,只知道江野救了林秋恩,具体怎么救的,怎么回事,他却什么也查不到。
那个时候他就知道,这件事江家不会让任何人知道。
林秋恩又问了一遍:“你要带我去哪里,军区大院吗?”
宋逾白没有说话,他微微敞开车窗,随着夏季晚风吹来的还有断断续续的歌声:
怎去开始接触这段情,仿佛知道不会容易。
幻象似的爱情,始终会消失去。
他在歌声中开口,声音显得有些飘渺:“你说,为什么我始终都是晚一步呢?”
林秋恩不明所以:“什么?”
顾远山救她的时候,他晚了一步,江野救她的时候,他还是晚了一步。
她曾经喜欢自己的时候,他不以为然甚至排斥,可现在想要重获她的喜欢,难如登天。
宋逾白的车子停在一处院子前,是一个小型的四合院,看起来不多大,但外面红木漆门一看就知道是新翻修过的,这里很多年后会值很多钱。
林秋恩有些惊讶:“这房子是你买的?”
短短一年,他买了车房,只当一个大学教授确实屈才,幸好这一世他没有被束缚。
宋逾白点点头,拉开车门让她下来,然后把木门打开,院子里的情形清晰可见,一切打理的井井有条,但没有住人的痕迹,像是静静等待着它的主人。
林秋恩往里走了两步,突然有种熟悉感。
院子西侧种着一棵榆钱树,旁边是木头打的秋千架子,靠墙角的地方种着一簇又一簇的木槿花,争先恐后开着,花圃前放着一个藤木摇椅。
旁边是一个小木头桌子,上面有茶盘有茶壶,还有一本书,名字是《简爱》。
林秋恩若有所感,她俯身轻轻抚摸过那本书,这一刻她确实受到了冲击和震撼,声音有些复杂:“你怎么知道……”
她在小花和破笼中,都曾经隐晦的写过,关于未来家的样子。
破笼中,秀贞满怀希望的对知青说过:“等我们去了大城市,在那里买一处小院子,里面可以种一棵榆钱树。春天的时候,我给你做榆钱窝头吃,再打一个秋千架子,你能在上面看书。”
悬崖上的一朵花中,小花最后和心爱的人住在一起,他们住在一个大院子里,院子里种满了木槿花。每当花开的时候,小花总喜欢坐在摇椅上,一边喝茶一边看书,哦,她看的书名字是《简爱》。
每一个故事中,她都曾暗许过,一个家,一个真正属于她的家,有陪着她的爱人,有可爱懂事的孩子。
人生的意义没有多复杂,最后的追求也不过在此。
她描绘的笔墨并不多,相对于小说的剧情,可能也并没有几个读者对这些描述有印象,不过是匆匆看过去罢了。
但宋逾白却看到了,他还照着她心目中的家做了出来。
林秋恩站在原地,听到宋逾白在身后说:“进去看看吧。”
他说完越过她,推开了房门,浅棕色的沙发,铺着墨绿色桌布的方桌,还有碎花窗帘,每一处细节,都是她曾经梦想过的地方。
如果说没有触动,那是假的。
她站在这里,像是闯入了自己潜意识里最完美的梦境。
“你怎么知道?”林秋恩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墙上的日历。
那里的日子不是今天,是1985年5月6号,她重新来一世的日子,也是那天她主动拒绝了宋卫国要给他们去办结婚证的日子,她和宋逾白从未婚夫妻,变成兄妹。
宋逾白有很多话想说,他想说他比任何一个人都更想了解她,她写的两本小说,每一个字每一句话,他都反反复复去看,反反复复去思考。
想透过那些文字,和她的灵魂对话,想知道她想要什么,期待什么。
想要,挽回她。
顾远山在的时候,他原本已经放弃了,可是偏偏上天待他不错,又给了他一次机会。所以这一次,他不想放手,他模仿顾远山,哪怕她同自己一起,只是爱上他身上的影子,他也甘愿。
他花了全部积蓄买了这套四合院,按照她文字里的描述,一点一点打造成她心中家的样子。
他以为自己还有很多机会,可是江野出现了。
从一开始,他并没把江野放在眼里,他不认为她会喜欢上一个和顾远山完全相反的人。可事实证明,他好像又错了,他不能再一次错过她。
他害怕她会为江野心动,害怕她被江野感动。
任何顾远山和江野做得事情,他都可以去做,可偏偏老天爷总这么残忍,让他错过一次又一次。
林秋恩心中刚刚掀起来的涟漪已经慢慢平静下来,她有些难过的看着他:“你不要这样。”
她知道爱而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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