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傅韶景的声音破碎嘶哑,几乎不成调,眼中却燃烧着不甘的火焰,“阴…谋…不能…”
“世子!”张甫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严厉的呵斥,他苍老的手紧紧按住傅韶景冰冷的手腕,浑浊的眼睛直视着他,仿佛要穿透那层痛苦的迷雾,“你听着!此刻你上去,除了送死,让亲者痛仇者快,毫无用处!那幕后之人要的就是乱!要的就是你死!你若真想知道真相,想为你母亲讨回公道,就给老夫活下去!活着,才有希望!”
“母亲…”这两个字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瞬间点燃了傅韶景眼中濒临疯狂的恨意和痛苦!昭阳殿中石磊带回的那个名字——**先帝**!在他生母濒死之时,屏退左右,独处近一个时辰!那封置他于死地的遗书!这一切都指向那个高高在上、如今已躺在皇陵里的祖父!
“啊——!”压抑到极致的悲愤和剧痛让他发出一声如同野兽濒死的低吼,身体不受控制地再次痉挛,刚刚压下的寒毒似乎又有蠢蠢欲动之势,嘴角渗出带着寒气的血丝。
“世子!冷静!”石磊急得双目赤红,几乎要不顾一切再次输入内力。
就在这危急关头,张甫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似有挣扎,似有决断。他猛地俯身,凑到傅韶景耳边,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急促到极致的声音低语:
“世子!稳住心神!真相远比你所知的更残酷!你母亲…她…她根本不可能写下那封指控你的遗书!”
傅韶景的痉挛骤然停止!涣散的瞳孔猛地收缩,难以置信地、死死地盯住张甫近在咫尺的脸!那眼神中充满了惊涛骇浪般的震惊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弱到极致的希冀?
张甫的手依旧死死按着他,语速快如闪电,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傅韶景心上:
“癸酉年冬月廿三,酉初二刻,先帝确实驾临你生母寝殿,屏退左右,但…但你母亲那时,早已因难产血崩和剧毒折磨,陷入深度昏迷,气若游丝,根本不可能提笔写字,更遑论写下字字清晰的遗书!那遗书…是伪造的!是有人…在那一时辰里,或者之后,模仿你母亲的笔迹,炮制了那份将你钉死在‘弑母’罪孽上的伪证!目的…就是要彻底毁掉你!毁掉信王一脉!”
轰隆——!
张甫的话,比任何毒药,比海心石的寒气,都更猛烈地冲击着傅韶景的魂魄!将他二十年来背负的沉重罪孽枷锁,砸开了一道狰狞的裂痕!
母亲昏迷?!
遗书是伪造?!
有人模仿笔迹?!
这一切,都是为了彻底毁灭他?!
巨大的信息洪流瞬间冲垮了他本就脆弱不堪的精神堤坝。他眼前一黑,所有的力气、所有的意识仿佛瞬间被抽空,身体彻底瘫软下去,只有那双眼睛,死死地、空洞地睁着,望着暖阁简陋的顶棚,仿佛失去了所有光彩的琉璃。
“世子!”石磊惊骇欲绝,以为他不行了。
张甫却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松弛下来,低声道:“无妨…是心神剧震,暂时脱力昏厥了…也好,昏过去,总比强撑着再引动寒毒强…”他疲惫地抹了把汗,看向傅韶景的眼神充满了悲悯,“这真相…是毒药,也是解药的第一步…总比让他永远背负着不存在的罪孽沉沦要好…”
石磊听得心惊肉跳。伪造遗书?模仿笔迹?这手段何其阴毒!背后之人,对世子、对信王一脉的恨意,简直倾尽三江五湖之水也难以洗刷!
***
祭坛之上,气氛庄严肃穆到了极点,却也压抑紧绷到了极点。
巨大的海心石矗立在主祭台中央,幽蓝的光芒在铅灰色的天幕下显得愈发妖异和不祥。它散发出的寒气,让距离稍近的官员和侍卫都忍不住牙齿打颤,脸色发青。武顺帝身着十二章纹冕服,头戴十二旒玉藻,在礼官的唱喏声中,一步步踏上最高的祭台,准备点燃象征沟通天地的长明圣火。
五皇子傅知时紧随在皇帝身侧靠后的位置,年轻的面容上保持着绝对的恭谨和肃穆,但眼角的余光却敏锐地扫视着全场。
工部尚书胡惟庸面无人色,在工部官员的位置上几乎站立不稳,眼神惊恐地时不时瞟向那海心石的基座。
禁军统领萧定权按刀肃立在祭坛外围,鹰隼般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每一个角落,全身肌肉紧绷,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他能感觉到,暗流在平静的表象下汹涌,那刺骨的寒意中,潜藏着致命的杀机。
武顺帝手持金质的火把,在巨大的青铜鼎前站定。鼎内,特制的、混合了香料和油脂的圣火燃料已经准备就绪。他缓缓抬手,火把即将触及燃料。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异变陡生!
嗡——!
一声低沉到令人心脏骤停的嗡鸣,毫无征兆地从那巨大的海心石内部传来!仿佛沉睡的深海巨兽发出了第一声咆哮!紧接着,海心石那幽蓝的光芒骤然变得刺目无比!蓝光如同实质的光柱,猛地冲天而起,直刺铅灰色的云层!同时,一股比之前强烈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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