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昭瑶跟着王腾与老李回到了龙城警署后,很快就明白了刚才叶黎在面对那个人的时候,为什么连表情管理都不做了。
那人的身份很快被王腾他们确认完毕。
他叫做徐蔡文,龙城本地人,今年34岁,但拥有着近十年的精神病史。
根据调取出来的信息,徐蔡文的精神病症并非持续发作,属于间歇性发病,稳定期时跟常人相比,看不出差别,因此常年居家监护,无需长期收治在精神病院。
当年第一次发病时,是他在大学毕业后参加工作一年半,因与同事间发生矛盾,后从口角之争上升到了械斗,将人重伤收押,后被检查出有精神疾病,服刑了两年出来。
出狱后,因为曾经坐过牢与精神病史,所以徐蔡文并没有再找到工作,而是一直在家啃老。
当然,这也是徐家老两口没有办法的办法。
他们儿子患有精神病,不发病的时候还好,看着老实本分,但犯病时就会完全换一副心性,不仅冲动易怒,还有暴力倾向。与其让孩子在外面因为受到了刺激而发病,伤了人赔了钱,还有可能再二进宫,那还不如让孩子生活在他们的眼皮底下。
徐蔡文居家期间,倒也不是说完全啃老,好歹也是大学毕业,所以闲来无事就在家里靠着给人写点稿子什么的,赚点收入……
就是,那点收入可以忽略不计而已。
虽然通过秦明下载下来的监控视频中,可以看出徐蔡文对宁昭瑶确实有想要谋害的意图,而且监控中他说的那些话也可以证明当时宁昭瑶手里拿的那把弹簧刀与那一瓶液体是属于他的,在这两样物件上,也收集到了徐蔡文的指纹,但嫌疑人的口供,也是不可获取的一部分。
但问题,也就出在嫌疑人口供上。
在录口供的时候,徐蔡文已经恢复了正常人的状态,完全不清楚自己刚才在医院里都做了些什么。
在稍微加重了一些追问力度后,没几句话的功夫,徐蔡文就瞬间切换为疯癫发病状态,非但没有吐露半句有用线索,反倒张口肆意辱骂审讯警员,言语不堪入耳。
这若是放在正常的审讯,嫌疑人当众辱骂办案民警,光是这条行为,就足以追加妨害公务的处罚。可徐蔡文有长达十年间歇性精神病的病历摆在台面上,发病状态下的言行,很难直接作为定罪量刑的依据,审讯一时陷入僵局。
“宁姐,愁死我了。”
王腾瘫在办公桌上,满面愁容,“你知道了那瓶子液体是什么吗?是硫酸啊!我光是想想后后怕,如果不是你先下手为强将那瓶硫酸也拿到了手,万一,我是说万一啊,万一他捅刀不成,真的朝着你们泼硫酸,卧槽,就算是沾到一点,皮肉都得烂掉,这人怎么就这么狠呢!可偏偏,他还是个精神病!”
“这个情况,的确棘手。”
副局长宋秉承蹙眉看着调查结果,指尖在办公桌上轻轻敲着,“虽然在法律上,精神疾病并不是免死金牌,但最难界定的一点是,他实施加害行为的那一刻,究竟是发病丧失辨认控制能力,还是神志清醒刻意行凶,这块很难拿出实打实的证据定论。”
尤其是,徐蔡文的精神病史,是真的。
“就是啊!”老李也一副很头疼的模样,“监控只能拍到他动手的全过程,可没法直接判定他当时的精神状态。他清醒时一口咬定失忆,一施压就疯疯癫癫乱骂人,摆明了靠着间歇性病史钻空子。真到起诉阶段,还得走司法精神病鉴定,鉴定结果一出,整个案子走向都会大变。”
“其实我觉得吧……你们是不是重点搞错了?”
宁昭瑶在听完众人的讲述之后,端起萧熠在局里常用的茶杯,慢悠悠地喝了口白开水。
虽然喝的是白开水,可硬是让她喝出了一种在喝雨前龙井的味儿,“不管他在实施加害行为时,是不是处于病发状态,但有一点很重要。他是给完成了伪装后进入的住院区,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他这属于预谋作案了吧?”
“嗯。”宋秉承的眼神沉了几分,“预谋作案,确实是区分间歇性精神病作案是否具备刑事责任能力的核心要点之一。如果实施犯罪前思维清晰,懂得规避他人视线、筹备凶器,足以证明作案时他具备辨认自身行为、知晓行为后果的能力。”
“对啊!”王腾直起身,眼里透出光亮,“真要是当场突然失控发病,根本不会提前藏刀带硫酸,还遮遮掩掩混进病房,哪有疯癫发作前还步步算计的?”
“但也无法完全这样敲定。”
老李在这个时间发出了不同的声音,“我曾经接触过相似的案子,案件嫌疑人患有精神分裂症。徐蔡文的精神病史是真的,那么如果他声称做出这一切的人,不是他,而是他因为精神病而分裂出的第二人格呢?”
“啊?”王腾脸上刚浮起的喜色瞬间垮了下去,眉头拧成一团,“还能这么掰扯?”
宋秉承神色凝重地点头道:“老李说得对,这也正是最难办的地方。多重人格、精神分裂类的鉴定本身就存在争议,一旦鉴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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