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玄宗的议事大殿内,各大宗门的掌权者端坐于各自的云床之上,神色各异却都藏着难以言说的心思。
有人垂眸捻着佛珠,佛珠转动的速度愈发急促,指尖却控制不住地泛白,指节微微泛青,连头都不敢抬一下,生怕与殿中那道孤高身影对视;有人眼神躲闪,时不时假惺惺地抬手叹气,语气里满是惋惜,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逃过一劫的侥幸,那点虚伪的怜悯,不过是自欺欺人的遮羞布。
“云华仙尊,如今你修为通天,唯你以身祭道,方可为天下苍生搏一条生路。”
沉默许久,终于有一位世家掌权者按捺不住,他猛地抬眼,板着一张铁青的脸,故作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声音洪亮却透着几分心虚,“为了苍生大义,为了玄天大陆万年根基,还请云华仙尊赴死!”
云华仙尊立在大殿中央,白衣染霜,衣袂纹丝不动,周身凛冽的仙气近乎凝固,连周遭的云雾都被这股寒气冻得停滞不前。
他抬眼,目光缓缓扫过这群仙门同僚,眼底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寒凉,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悲凉又极致嘲讽的笑意。
“放肆!”
一声怒喝陡然响彻大殿,震得殿顶的灵灯微微晃动。
苍玄宗掌教猛地从云床上站起身,周身的道袍因愤怒而剧烈颤抖,花白的胡须飘拂,脸色涨得通红,指着方才开口之人,声音因激动而沙哑:“好一句请云华仙尊赴死!如若尔等真的心怀大义,真的念及苍生,为何你们自己不去以身祭道,填补天渊的裂痕?!”
他的这句怒喝如惊雷般炸响,震得殿顶灵灯摇曳不止,殿内云雾都随之翻腾,瞬间陷入死寂。
那些方才还故作大义、振振有词的掌权者,此刻纷纷低下头,指尖攥紧衣袍,眼神躲闪着飘向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喘,更无人敢抬头与掌教震怒的目光对视,方才的嚣张气焰消失得无影无踪。
方才开口提议的世家掌权者,见众人皆沉默不语,只得硬着头皮抬起头,脸上堆起一副无奈又委屈的神情,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故作沉重地辩解道:“真人息怒,此乃无奈之举啊!”
他顿了顿,刻意放缓语气,试图将自己的自私粉饰成迫不得已,字字句句都在为自己开脱:“如今的玄天大陆,仙尊级别强者唯云华仙尊一人,我等修为浅薄,即便有以身祭道的心思,所起到的作用也只是杯水车薪,不过是徒增牺牲罢了。”
“但云华仙尊与我等不同,他神通广大,修为通天,仅凭他一人,便足以修补结界、稳住危局,以一人牺牲换取天下安宁,这才是真正的苍生大义啊!”
“你……”苍玄宗掌教气得捂住胸口。
“师兄。”
云逸上前搀扶住他,冷眼扫了刚才那人一眼,他说出来的话虽然声音依旧温和,但语气却冷彻如冰:“你们举着大义的旗帜,将这千斤重担压在我宗云华仙尊的身上,真以为我们看不出你们的心思?”
“美其名曰苍生大义,实则不过是你们贪生怕死、自私自利的借口罢了,尔等就没想过,若玄天大陆没了云华仙尊,那以后又该如何?饮鸩止渴的道理,尔等不懂?”
“阿弥陀佛,如今除了如此,再无其他办法。”
佛门领袖念了一句佛号后,脸上依旧是那副悲天悯人的神态:“如此至少还能为玄天大陆搏得喘息的时间,天下人皆记云华仙尊的大功德,勤于修炼,假以时日,也未尝不会再出现新的仙尊级强者,护得大陆安宁。”
“可如果,不会再出现了呢?”
“一代人有一代人需要做的事情,至于之后……自然得看后世那些孩子们的造化了。”
“可笑。”云逸嗤笑一声,“你们明明就是……”
“罢了。”
云华仙尊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云逸的话,“小镜儿,还未归来是吧?”
听到云华仙尊的询问,苍玄宗掌教双手叠放弯腰行礼:“启禀仙尊,应您的吩咐,唐镜师侄前往秘境收集秘宝,最快也得三日后归来。”
“三日后……”云华仙尊沉吟了一番,“她不会这么慢回来的。”
言罢,他清冷的眸子扫视了厅内众人一圈,沉声道:“本座答应,尔等可以离开了。”
“云华仙尊大义!”
在一声声虚情假意的恭维声中,各大宗门的强者纷纷离去。
“仙尊,您不必如此的啊!”
苍玄宗掌教眼眶通红地看着云华仙尊:“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这重担本就不该您一人承受,他们若是想要逼迫我们就范,以咱们苍玄宗的底蕴,也未尝没有跟他们的一战之力!”
“没错,他们若是硬来,要战咱们就战!”云逸连连点头,“苍玄宗上下,没有贪生怕死之辈!像他们那种人,根本不配让仙尊您牺牲!”
云华仙尊闻言,脸上露出了一抹很淡,极难被察觉的笑容,“他们不配,但有人配。”
他似是在对苍玄宗掌教与云逸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她天赋奇佳却懒得修行,万一天渊结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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