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
过去一个多月时间里,李二凤率领大军一路向西扫荡,沿途大小部落,突厥残部,不是归顺就是被唐军剿灭。
如今整个草原还保持独立,不肯接受李二凤条件,向唐军投降的,只有西北方向的薛延陀部。
薛延陀虽然是突厥附属,但实力不容小觑,族中可上马作战的勇士不下八万,不久又兼并了铁勒,实力更加强大。
其首领夷男,也是薛延陀少有的明主,即便没有唐军这次出兵草原,他也准备联络大唐,反叛突厥,让薛延陀成为继突厥之后的草原霸主。
本来唐军主动出击草原,夷男还很高兴,认为自己的梦想终于可以实现了。
可唐军在草原上的作为,却一把打醒了夷男的美梦。
大唐居然不是指针对突厥,而是对整个草原上的民族进行无差别打击。
也不要对草原进行羁縻统治,而是将整个草原的牧民都收为大唐的牧民,进行直接统治。
投降的道路有,可条件等于断掉民族的根本,夷男无法接受。
如此一来,薛延陀与大唐之间只能是敌人,战争必不可免。
有了这个认知,夷男本打算放下反叛突厥的野心,与突厥携手共同抗击唐军,可他的使者还没有抵挡突厥王庭,王庭便已经被唐军攻破。
不得已,夷男只能一边在族中整军备战,一边吞并周围的小部落,壮大自身,为与唐军的决战做准备。
果然。
这一天终于来了。
贝格尔湖畔。
两支骑兵遥遥对峙。
一方是夷男的薛延陀骑兵,人数十万出头,可谓是倾巢而出,聚在一起如同压城的黑云,漫无边际。
另一方则是唐军,人数也在十万左右,其中具装铁骑近九千人,玄甲轻骑两万七八千人,草原仆从军七万人,在兵力上与夷男不相上下。
李二凤一身银甲,骑着白马在阵前一边来回走动,一边偏头看向薛延陀大军,就像在看一群跳梁小丑一般。
眼里没有半点对接下来大战的担忧,仿佛胜券在握。
他没有鼓士气,说些豪言壮语来激起将士们的斗志,也没用劝降夷男的打算。
之所以还没发动进攻,那是想看看夷男会怎么选择。
如果夷男认识到错误,愿意接受大唐的条件,并主动自缚手脚于阵前,向他请降,那李二凤愿意给薛延陀一个投降的机会,也可以饶过夷男的性命。
夷男看着对面军容整齐,甲胄鲜明的唐军,眉头紧皱在一起。
说实话,这一仗他心中并没有多少胜算,也并不想打这一仗。
虽然己方兵力不比唐军少,但唐军的甲胄和武器强他们太多,而且唐军在兵力劣势,李元凤不在的情况下都能战胜突厥十几万大军。
那如今他们胜利的希望,十分渺茫。
可李二凤的条件太苛刻了,实在让人无法接受。
深思一阵,夷男还是想在开战之前,争取一下,如果李元凤愿意实行对薛延陀的羁縻统治,给他们相对的独立,哪怕要罚没薛延陀一半的部众,夷男也愿意接受。
想到这里,夷男抬手制止身后的亲卫,独自策马来到李元凤跟前二十步的距离,如果唐军想要留下他,他可能跑都没法跑。
可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与顺从,夷男顾不得自己安危,只为争取一线生机。
夷男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薛延陀首领夷男,见过草原最伟大,最尊贵的主人,无上的可汗。”
夷男弯腰行礼,姿态放得很低,甚至将自己放在了臣子的身份上。
李二凤抬眼轻笑,骑在战马上,俯视着夷男:“既然你奉我为草原的主人,那草原的一切便都是我所有,我的命令和条件,你薛延陀可遵守?”
“可汗的命令我薛延陀自然愿意遵守,只是可汗的条件实在苛刻,不知可否宽容一二,只要让薛延陀可以保留下去,夷男愿交出一半的部众,由朝廷处置。”
夷男眼带期许的看着李二凤。
李二凤的回答却冷漠无比:“我的条件不会改变,接受条件你的族人我一个不杀,只会分散为到他处,继续为民。”
“若不能接受,便不用在与我多言,回到军中,向我展示你们拒绝的勇气,也向这片草原展示薛延陀最后的辉煌。”
“回去备战吧!”
李二凤语气不容置疑,没给夷男讨价还价的余地。
不过他也没有为难夷男,把人强留下来,这点武德李二凤就还是有的。
夷男见事情没有回旋的余地,果断的站了起来。
“既然如此,我薛延陀勇士的勇气,断不会让大唐秦王殿下失望。”
夷男翻身上马,抬手行礼道:“今日这片草原将被鲜血染红,无数勇士将倒在这里失去生命,为了薛延陀,夷男不得不拼死一战,告退。”
说罢,夷男调转马头,头也不回的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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