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有污点。
他默认了,也顺从了。
可在这大厦将倾之时,竟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出谋划策。
就在杨元庆无比失望这时,一名大臣走出队列,跪在大殿中央。
“陛下自觉臣才疏学浅,不能为陛下分忧,无颜再躬身于这朝堂之上,愿向陛下请辞,请陛下恩准。”
说完,这名大臣摘下头上的官帽放在地上,然后对着杨元庆重重叩首。
“陛下臣等才疏学浅......”
见有人带头,立刻又有许多官员站了出来,跪地请辞。
“呵呵,才疏学浅,好一个才疏学浅。”
杨元庆冷冷一笑,看着跪在地上请辞的大臣失望透顶。
“国家危难,却以才疏学浅逼之,你们可真是韩国的股肱之臣啊!”
“滚吧!”
“贪生怕死之辈,都滚去逃命吧!”
杨元庆摆摆手,心灰意冷的坐回龙椅上。
真到了最绝望的这一刻,他反而平静下来,十分安静的坐在龙椅上,轻轻抚摸着扶手上的雕刻。
请辞的大臣则如蒙大赦,满眼复杂看向御台上的杨元庆,再次行了三个叩首之礼。
不为别的。
面对他们这样无耻的行为,这位天子虽然生气的骂了两句,却一点刁难的意思都没有,大气的让他们离开。
他们就应该磕头谢恩。
也为了心中的愧疚。
将这位天子推上皇位,却不能辅佐他壮大国家,反而将他带入深渊而愧疚。
他们虽然有自己的谋划,也害怕牵连家族,却不是一点情义都不讲的人。
如果不是时运不济,这位他们一力推上去的天子,必定能成为一代仁君。
可是没有如果。
请辞的大臣离开了,杨元庆没有为难,还在把玩龙椅的扶手。
“皇位,我坐了,也没感觉到有哪里好,值得这么多人追逐。”
“像我这样的性格,在这乱世之中,恰恰最不应该觊觎这个位置。”
“郑大人,王大人,你们剩下的人不打算走吗?”
杨元庆抬眼看向朝堂上剩下没走的大臣,差不多还有三分之一左右。
郑大人摇头一笑:“既然无能为陛下分忧,那老臣便留在这宫里,陪陛下一同赴死。”
“既是老臣做主扶陛下上位,危难之时,断没有让陛下独自面对的道理。”
“陛下,老臣出仕韩国三十余载,虽然有私心,时常在世家的共同利益与韩国的利益上选择前者,但对韩国老臣也是殚精竭虑。
现在因为错误的决定,将韩国拖入绝境,臣又岂能看它覆灭而苟活于世?”
“臣老了,无惧一死。”
“家族之事已全,便该为国事守节。”
“洛阳郑家在此韩国危难之际,不会有一人出逃,韩国在,洛阳郑家在,韩国亡,洛阳郑家亡。”
郑大人话虽说得缓慢,但语气却坚决无比。
闻言,其余没走的大臣纷纷跪地:“愿随陛下同死,与韩国共存亡。”
“何必呢?”
杨元庆摇摇头,看着这些坚定陪他赴死的大臣,他这一刻竟有些感动,觉得自己还算幸运。
原来还有这么多大臣,愿意站在他左右。
可让这些人陪自己赴死,他心里又有些不忍。
至于投降?
他从未想过。
最后,杨元庆还是下令禁军,强行将这些大臣送出了皇宫,随意去留。
不过这些大臣回去之后,并没有趁现在唐军没有围城离开洛阳,反而还拿出钱财,带着家中子弟征集训练青壮,为守城做准备。
就像郑大人所说的那样,族中的大事他已经顾全了,现在便该为国尽忠。
洛阳郑家是荥阳郑氏,最近的分家,现在郑大人除了联军组建之前就送走的幼子,全家几乎都在洛阳,还严令任何郑家子弟不得离开洛阳。
是真要以全家为韩国陪葬。
这样既能全了他的忠诚,又能成全他的名声,还能提高整个正氏一族的名声。
所以该牺牲的时候,就要有牺牲的觉悟。
等全家赴死后,送出去的小儿子还能单开族谱,成为郑氏支脉,以后可以是长安郑氏,南阳郑氏等等称呼,再不是洛阳郑家这个称呼。
所以有些事情,世家之人是真的敢上。
世家之所以影响这么大,就是太多像郑大人这类人,不惜以全家为赌注,替整个家族打开名声。
前仆后继。
韩国河内郡。
河内太守司马惕府上。
司马惕神色淡然的看着下首的族弟司马邝。
“你现在是唐军将领,李唐正与联军交战,两方分属敌对,你如此大张旗鼓进城,就不怕我派人将你抓起来斩首示众?”
司马邝怡然不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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