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吗?大师自有分寸,轮不到你指手画脚!这事关重大,由不得你!”
柱子梗着脖子,还想争辩。陈半仙却阴恻恻地笑了两声,那声音干涩得像枯枝摩擦:“小伙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李老板在地下,怕是也急着想回来交代后事呢。你忍心看他心愿难了?” 他手中盘着的核桃发出急促的“嘎啦”声,三角眼里寒光一闪。
林薇薇赶紧打圆场,声音又软又媚:“柱子兄弟,别犯倔。姐知道你忠心。这样,你就当帮姐一个忙,也是帮老板了却心愿。完事儿了,姐给你包个大红包,再给你放个长假回老家,成不?” 她一边说,一边给陈半仙使了个眼色。
陈半仙会意,站起身,踱步到柱子跟前,一股混合着廉价线香和不知名草药的味道扑面而来。他压低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小兄弟,我陈半仙在江湖上混了半辈子,最讲规矩。你这点指尖血,就是一把钥匙,开个门,让李老板交代几句要紧话,门一关,该回哪回哪,对你绝无损伤。可你要是不配合……”他故意拖长了调子,三角眼死死盯着柱子,“李老板那口怨气散不出去,缠上谁……可就不好说了。到时候,你担得起吗?”
柱子被这连哄带吓弄得心乱如麻。他看着陈半仙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又看看张美娟和林薇薇那不容置疑的神情,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他。他怕,怕这些有钱有势的人翻脸无情,更怕那虚无缥缈的“怨气缠身”。他这条命,在这些人眼里,大概跟草芥差不多。他痛苦地闭上了眼,喉咙里像堵了块滚烫的石头,最终,那粗壮的胳膊还是沉重地、微微颤抖着抬了起来,伸到了陈半仙面前。
陈半仙嘴角那抹诡异的笑意加深了。他像变戏法似的从唐装宽大的袖子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暗红色的扁木盒。盒子打开,里面铺着黄色的绸缎,上面静静地躺着一枚三寸来长的银针,针尖在惨白的灯光下闪烁着幽冷的光泽。他枯瘦如柴的手指拈起银针,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闪电般地在柱子粗糙的食指指尖一刺!
“嘶——”柱子只觉得指尖像被毒蜂狠狠蜇了一下,猛地一缩手。低头一看,一粒圆润饱满、红得发亮的血珠,正从针眼里迅速沁出。陈半仙眼疾手快,另一只手早已拿起一个比鼻烟壶大不了多少的、暗青色的小玉瓶,瓶口精准地接住了那滴落下的血珠。
“好了!”陈半仙迅速盖上玉瓶塞子,动作麻利得像演练过千百遍。他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贪婪和狂热的兴奋,“血引已成!夫人,林小姐,速速准备!今晚子时,便是通灵借形的最佳时辰!”他小心地将那滴了血的玉瓶收进怀里,又转向柱子,脸上堆起假笑,“小兄弟,辛苦你。你且先去休息,后面的事,交给老夫便是。”
柱子捂着隐隐作痛的手指头,看着陈半仙那张虚伪的笑脸,再看向张美娟和林薇薇那明显松了一口气、甚至带着一丝期待的神情,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非但没有散去,反而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死死缠紧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浑浑噩噩地被佣人领到别墅一楼角落的一间小客房,门在身后轻轻关上。他颓然跌坐在硬邦邦的床板上,窗外天色已经擦黑,屋子里没开灯,一片昏暗。他死死盯着自己那根被扎破的手指,仿佛那小小的伤口里,正源源不断地流出让他万劫不复的灾祸。
别墅彻底沉入了死寂。柱子翻来覆去,像烙饼一样,脑子里乱成一锅粥。老板生前待他的好,一幕幕在眼前晃:带他进城,给他工作,逢年过节塞厚厚的红包……可如今,老板冰冷的身体躺在棺材里,老板娘和小老婆却在跟一个邪门的“大师”鼓捣他的血!她们到底想干什么?真就是问个密码?柱子越想越不对劲,一股强烈的冲动驱使着他:不行,得去看看!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老板死了还被折腾!
他像狸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溜出房间。别墅大得吓人,走廊幽深,只有墙角几盏昏暗的地脚灯散发着微弱的光。凭着对这里的熟悉,柱子屏住呼吸,踮着脚尖,朝着别墅深处那间最大的、平日用作家庭影院兼会客室的房间摸去。那房间隔音极好,老板生前常在里头谈事。越靠近,那股子消毒水混合着线香的怪味儿就越浓,熏得人头晕。
终于摸到了门口。厚厚的实木门紧闭着,但门缝底下透出一线诡异的、摇曳不定的红光。柱子把耳朵死死贴在冰凉的门板上,心脏在胸腔里擂鼓。
里面清晰地传来陈半仙那沙哑又带着兴奋的声音:“……夫人放心!李老板这具肉身,我用秘药护住心脉,又置于这聚阴养尸的寒玉冰棺之中,七日之内,形魄不散,正是移魂换魄的最佳容器!只待子时一到,我那‘血引’点燃七星灯,再配合这‘替形傀儡’……”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抖。
“陈大师,”这是张美娟的声音,没了白天的哭腔,冷静得近乎冷酷,“你确定万无一失?老李……真能借着那个替身的壳子‘活’过来?我们答应你的条件,一分都不会少,但我要的是一个能真正坐镇集团、稳定大局的李建国!不是一个只能开口说话的死人!”
“姐,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林薇薇娇媚的声音插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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