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恤金,合计叁拾贰万元整。(2023年3月,城南工地)”
张金宝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连脖子上那根粗大的金链子都似乎黯淡了几分。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被人当胸狠狠揍了一拳,胖大的身躯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差点从那张老旧的木头圆凳上栽下去!他死死瞪着镜子里那行如同鲜血书写的罪状,又猛地抬头看向周正,那双被肥肉挤得只剩一条缝的小眼睛里,爆射出混杂着极度恐惧和凶狠的光芒,嘴唇哆嗦着,发出困兽般的低吼:“你…你这什么破玩意儿!胡…胡咧咧!信不信老子砸了你这黑店!”
周正心头一紧,但脸上竭力保持着镇定,甚至故意露出一丝无奈:“张老板,镜子就在这儿,字就在上面。它照出来的东西,可不是我能写的。”他指了指那面静静躺在柜台上的铜镜,语气带着一种置身事外的平静,“钱货两清,童叟无欺。您要觉得是假的,出门左转,不送。”
张金宝脸上的肥肉剧烈地抽搐着,凶狠的目光在周正平静的脸和那面诡异的铜镜之间来回扫视,胸口剧烈起伏,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像一头被逼到角落的野兽。足足对峙了半分钟,他猛地伸手,一把将柜台上的五张钞票粗暴地扫落在地,仿佛那是什么肮脏的东西,然后像躲避瘟疫一样,踉踉跄跄地撞开店门冲了出去,连地上的钱都没顾上捡。门外传来他气急败坏、色厉内荏的咆哮:“姓周的!你给老子等着!这事没完!”
周正默默弯腰,一张张捡起散落在地上的钞票,手指冰凉。他看着张金宝那辆嚣张的黑色越野车咆哮着消失在街角,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这面镜子带来的,绝不仅仅是财富,更有可能是……灾祸。
然而,张金宝的狼狈逃离,非但没有吓退那些好奇和心怀鬼胎的人,反而像一块巨大的磁石,吸引了更多窥探的目光。有人想证明自己的清白,有人想窥视他人的秘密,更有人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戴着厚厚眼镜、神情有些阴郁的高中女生走了进来。她叫林小雪,是附近重点高中出了名的学霸,永远年级前三,但眼神深处总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冰冷。她放下皱巴巴的五百块钱——显然是省吃俭用攒下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执拗:“周老板…我想看看…我的。”
周正看着她,心里莫名地有些发沉。他默默地将铜镜推过去。
镜面深处,暗红字迹浮现,内容却让周正倒抽一口凉气:“嫉妒同班同学陈悦成绩优异,三次在其水杯投放泻药未遂(剂量不足)。(2023年9月-10月)”
林小雪的脸瞬间变得比纸还白,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她死死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眼镜片后面那双原本只是阴郁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被彻底剥开伪装的羞耻、愤怒,还有一种近乎崩溃的绝望。她猛地抬起头,看向周正的眼神不再是怯懦,而是像淬了毒的针,声音尖利地嘶喊出来,带着一种扭曲的辩解和控诉:“公平?你懂什么叫公平吗?!她陈悦凭什么?她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轻轻松松就能考第一!我呢?我每天复习到凌晨两点!我的努力算什么?!我恨她!我恨她!!”喊完,她抓起书包,像只受伤的小兽,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店门,留下那五百块钱孤零零地躺在柜台上。
周正看着女孩消失在街角的背影,又低头看看镜面上那行尚未消散的、触目惊心的字迹,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这镜子,照出的哪里是什么“良心”,分明是人心里最幽暗、最不堪的毒疮。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和沉重。
生意却出乎意料地火爆起来。各色人等怀着不同的目的涌进“正心斋”。有人照完面如死灰,有人恼羞成怒,也有人对着镜子痛哭流涕,发誓要改过自新。周正的钱匣子以一种惊人的速度鼓胀起来,房租的愁云早已消散,他甚至开始盘算着把店面重新装修一下。
然而,喜悦并没有持续太久。一种奇怪的现象开始如影随形。
一天下午,送走一个对着镜子忏悔自己长期虐待妻子的男人后,周正感觉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烈头痛,像有无数根针在脑子里乱扎。他强撑着记完最后一笔账,关上店门,想着回家睡一觉就好。可当他再次睁开眼,刺目的阳光告诉他已是第二天中午。他茫然地看着手机上的日期——竟然跳过了整整三天!这三天发生了什么?他毫无印象!仿佛有人用橡皮擦,将他生命中的三天时间彻底抹掉了,只留下一片空白和令人心悸的恐慌。
他手忙脚乱地抓起手机,翻看通话记录和信息,没有异常。他猛地想起什么,冲到电脑前打开监控录像——画面清晰地记录着他这三天像往常一样开门、营业、接待客人、收钱、记账,表情自然,动作流畅,没有任何异样!可他自己,对这一切却毫无记忆!像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木偶。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他跌坐在椅子上,心脏狂跳,目光死死盯住被随意放在柜台角落、那面此刻显得无比阴森的铜镜。一个冰冷刺骨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进他的脑海:使用这面镜子,需要付出代价!代价就是他的记忆!每一次窥探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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