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昭的身体随着他的抚摸而发出轻颤:“欲壑难填?太过贪婪?”
“岑寂,你想要什么?”
喉咙就像是被塞了一颗青杏,她的声音嘶哑的不成样子:“到底有什么事情值得你豁出性命去这样做?什么都没有。”
岑寂注视着她,浅色的瞳孔有些失神,就像是凝固的月光:
“我想要的实在是太多了,所以老天想用我的性命作为代价。”
“我想要我的妻子不再彻夜哭泣,我想要我的母亲不再在病床上痛苦的呻吟。”
“我想要明目张胆的爱情和人尽皆知的婚礼。”
“我想要一个妹妹,一个女儿。”
“我想要父亲的赞美和母亲的拥抱。”
“我想要父母双全,阖家幸福,为你,也是为我。”
“昭昭,我知道从小就羡慕那些幸福的家庭……因为我,我也是一样。”
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浅而长,间隔也越来越久。
每一次说话都要耗费莫大的力气。
“我想要回到那个漆黑的高速公路,在我们初见的时候,阻止一切悲剧的发生。”
“我想要回到五岁时医院的那个天台,在我们第二次相见的时候,就紧紧的拥抱住你。”
“……然后在你耳边坚定的说,昭昭,我爱你。”
“请不要忘记我,好吗?”
眼泪大颗大颗的从岑寂的眼角滑落,浸湿了他漆黑的发,就像是一场绝望的雪崩。
岑寂艰难的喘息着,休息了很久,然后苦笑着道。
“没有什么东西是尽在掌握的,昭昭,我们这一世又变成罗密欧和朱丽叶了。”
罗密欧在朱丽叶的身边服下毒酒,安静的死去。
文昭的身体轻轻一颤,她低头看他,看他眼角湿润的泪痕。
她突然想起高三时候的戏剧表演。
年轻的岑寂眉目朦胧而青葱,他站在舞台上,穿越过厚重的帷幕,一步步的朝她走来。
她问,声音通过话筒,在宽阔的演播厅回响:
【罗密欧啊,罗密欧,你为什么是罗密欧?】
【否认你的父亲,抛弃你的姓名吧。】
【罗密欧,抛弃你的名字吧。】
【我愿将我的身心,补偿你身外的空名。】
然后岑寂哭了。
冰凉的泪珠连成串,从她的脸颊滑落。
他沉重的声音就像是决绝的誓言:
【那么我就听你的话,从今以后,永远不再叫罗密欧了。】
泪水从两颊汇聚到下颌,她已经哭得说不出话来了。
文昭将头埋在他的胸膛呜咽,泪水浸湿了他消毒水气味的衣襟:“那终归是戏,我们永远不会像朱丽叶一样。”
“岑寂,你答应我,我们的生活永远都不会有BE。”
只听他轻轻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胸膛随着声音发出轻轻的震动:“昭昭,答应我。”
他沉重的呼吸了一下:“不要因为愧疚去苛责年少的自己,不要去后悔已经过去的事情。”
“昭昭,你的妈妈很爱你。”
“你要像尊重我的选择一样,去尊重她的决定。”
“你自己的生活,也能HE。”
病房的大门缓慢的打开,苏如珍穿着一套白色的西装,脸上化着精致得体的妆容。
她脸色苍白,直愣愣的站在门口,满面的泪水彰显她已经在门口站了很长很长的时间。
岑寂艰难的抬手,轻轻捧住了文昭的后脑勺,琥珀色的眼眸朝着门口的方向,仿佛被一层看不见的薄纱覆盖。
他缓慢的摇了摇头:“妈,对不起,爸和外公回不来了。”
“……”
耳畔传来是机器尖锐的嗡鸣。
幽蓝的显示屏陡然变成了一条直线。
文昭感受着覆盖在自己头上的力道逐渐的消减,然后他的手重重的垂落。
她诧异的抬眸,看见的就是岑寂缓慢的闭上了眼眸。
苍白的脸上始终带着极淡的微笑。
温度伴随着灵魂,仿佛从他的身体缓慢的抽离。
文昭只觉得自己的耳畔是嗡得一声,大脑变得一片空白。
她大口大口的喘息着,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眼前的世界变得扭曲、模糊,上下颠倒,让所有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梦。
门外的医生和护士从病房外急急的闯入,对他进行了最后的抢救。
周司白站在角落,忍不住的取下眼镜,伸出双手遮掩了双眼。
直到医生平静的摇头,所有人心中紧绷的那根弦才彻底断了。
耳畔传来苏如珍绝望而痛苦的悲鸣。
文昭重重的从床边倒了下去。
他走到了苏如珍的身边,紧紧搂住了她的肩膀,又是取出了一支录音笔。
“阿姨,这是阿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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