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戚七,去年刚从军校毕业分到二队,话少,但手稳。徐启东说戚七是二队里最像方蓝白的人,做事不吭声,做完了才让人知道。
“别出事。”颜鸣把绳子缠好,往南面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一截粉笔,在裂缝口旁边的岩石上画了一个箭头,箭头朝东,旁边写了两个字——“老莫”。
这是二队的习惯。给后面的人留记号。
老莫走到第二盏灯的时候已经过了正午。东面的裂隙比北面的浅,走起来没那么费劲。
第二盏灯挂在一处废弃的旧栈道下面,灯丝烧断了两截,灯泡里的惰性气体漏光了,灯芯裸露在空气里。
他上去用锤子把灯座撬开,把灯芯抽出来看了。铜芯断了,但没氧化太深。
他把铜芯两截对接,用晶核碎片夹住,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小块铜片裹在外头。铜片是他以前做修理用的边角料,一直揣着。
灯亮了。
第二盏灯亮了以后他发现栈道后面的岩壁上有一行字。字是刻上去的,笔画很细,像是用钉子尖划的。上面写着——“第三勘探组,许观南,到此。灯还亮着。往东偏南十五里,还有一盏。”
老莫把字记下来。他顺着栈道往东偏南走。栈道年久失修,木板一踩就碎。他干脆不走栈道了,贴着岩壁往上爬。爬到高处往下一看,东偏南十五里确实还有一盏灯,在一条更窄的裂隙里,光很暗。
他正准备往下走的时候,对讲机响了。
是赵野。“老莫,东面三条线什么情况。”
“两条修好了。第三条在走。”老莫把锤子换了个肩膀扛着。
“别自己修。回去汇合。”
“能修。”老莫说完把对讲机揣兜里了。他往下滑到裂隙底部,踩着碎石走了十五里。第三条灯挂在一处天然石桥上,石桥下面是一条暗河。水声很大,灯挂在桥正中间,够不着。
老莫站在桥边上看了半天。他腰上没绳子了,都给颜鸣了。锤子够不到。他往四周看了一圈,看到桥头有一根旧钢缆,是旧时代吊桥用的,还挂在锚点上。他把钢缆拽下来,一头系在锤柄上,另一头系在自己腰上。然后把锤子甩出去,锤头卡在石桥的栏杆缝隙里。
他拉着钢缆往下降,脚蹬着桥底的岩壁,一步一步挪到桥中间。灯就在头顶,他伸着手够灯座,差了半臂。他又往下放了半米钢缆,脚踩在一块凸出的岩石上,整个人悬在暗河上面,水汽扑上来把衣服打湿了。
终于够着了。灯座锈死了,他拧不动。他抽出随身带的小刀,把锈刮了,再拧,灯座松了。灯丝断了一截,他把断头接上,用火系晶核碎片压住。灯亮了。暗河的水面被照亮,水里浮着一层薄薄的蓝光,是深渊能量。
老莫拉着钢缆爬回桥面。他坐在地上喘气,锤子从栏杆上解下来,放在脚边。暗河的流水声很闷,从溶洞深处往下走,一路向北。
他想起苏雪儿小时候在院子里玩水。那年她六岁,把水龙头开到最大,用脸盆接水往外泼。他妻子拿着扫帚追她,她在院子里跑了一圈又一圈。后来她大了,不玩水了,学打铁。她打的第一把刀还在家里挂着,刀刃上有三道淬火的印子。
老莫把锤子抱在怀里。锤头“苏”字那一面贴着他的胸口,铁的温度从衣服渗进来。
“修好了。”他对着暗河说。声音很小,被水声盖住了。
然后他站起来,把钢缆收好挂回锚点上。走出裂隙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东面的天空有一层薄薄的紫色,是日落以后的余晖。他往西走,朝着营地的方向。
走了两个小时。到了塌陷坑边缘的时候,他看到坑口有灯光。面包车的大灯亮着,旁边堆了几个压缩能量块,路南阳的装甲车也停在那边,车身敷了一层冰系晶核,在夜里泛着淡蓝色的光。
老莫顺着石阶走下去。门开着,里面灯光明亮。他挤进门缝,看到人都在。
赵野在墙角擦震荡波护臂。程霜在看地图,铅笔夹在耳朵上。小棠在往墙上贴贴纸——歪脖子兔子旁边又多了一朵蓝樱花。阿七在检查狙击枪,枪托的“正”字旁边新加了一道。石头坐在内墙边,把一块晶核碎片在手指间转来转去。老孙头在门口抽烟,面包车钥匙挂在腰上。路南阳躺在青砖地面上睡着了,羽绒服盖着脸。
塔祯在给飞冰翔龙的左翼擦鳞片。程霜的冰雾在龙鳞上凝了一层薄霜,龙呼出的气把霜化成了水珠,一滴一滴落在青砖上。
兰彩薇还坐在椅子上。搪瓷缸放在扶手上,茶还温着。她看到老莫进来,朝他点了一下头。
“修了几盏。”
“三盏。”老莫把锤子放在地上,在砖地上坐下来。他的手上全是锈迹和划痕,虎口裂了一道口子。
兰彩薇从铁盒子里摸出最后一块黄糖,扔给他。老莫接住,含在嘴里。糖很甜,甜得发苦。
“颜鸣往南去了。”老莫说,“神合二队的人。徐启东让他跑的。”
赵野抬起头。“神合也在修灯?”
“修了五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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