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发现了一小丛在原油污染土壤里顽强生长的变异苜蓿,没有毒,味道很涩但能吃。
她把这丛苜蓿连根拔回来交给老莫,老莫用扳手把它切成碎末拌进汤里。石头用变电站废墟上的旧砖块垒了一个简易灶台,又找了几根废弃电缆里的铜芯剥出来做烤架,把阿七从戈壁滩上猎到的几只变异沙鼠清理干净串在铜芯上烤。
烤沙鼠的油脂滴在焦黑的地面上,发出一丝极淡的、久违的肉香。小棠坐在灶台旁边,手里抱着一碗热汤,腿上放着那把彩虹冲锋枪。
汤的热气在戈壁滩干燥的空气里很快散掉,但她还是小口小口地喝,每喝一口都会低头看看枪身上那张新贴的牵牛花花瓣标本。
阿七坐在不远处一个生锈的变电箱上,把晶能步枪拆开用旧布擦枪管。石头的左臂护甲在战斗中又被精神触须抽裂了,他把护甲卸下来用从破界城装备部带出来的备用零件重新拼合。老孙头靠着面包车轮子睡着了,呼噜声不大,像老猫在打鼾。
赵野一个人站在变电站废墟的楼顶上,看着远处油田核心区那片被蓝焰烧过的焦黑地面。冷雨桐走上来把牧长渊额叶里那片精神碎片冷冻隔离盒的复本放在他旁边。
“无面死了。牧长渊还活着。归零说他可以在灵城的看押室里继续活下去,前提是配合张灼做精神系异能研究。他的异能核心被我们打穿了,以后不能再使用魂蜕。他会一辈子被关在灵城山脚下,每天看着自己曾经拥有过的能力一点点从身体里消散。对他来说这比死了更痛苦。”
冷雨桐的声音在戈壁滩干燥的风里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冰晶落在地上。
“小河的坟在汉中城南服务区后山。墓碑上刻着‘勇者车队小河’。他比我勇敢得多,当时才刚成年,面对四阶准四阶丧尸从来没有退过一步,在牧长渊手里到最后还在跟石头说——哥,我想回家。”
赵野看着油田核心区上空最后一缕飘散的蓝焰残光,用袖口擦了擦眼角,“明天我们回汉中。把那颗卵石放在小河坟前。”
无面死后的第三天,油田钻井区上空那片被暗紫色能量网笼罩了许久的天空终于彻底放晴了。
不是末世后那种灰蒙蒙的晴天,是极罕见的、干净到让人眼眶发酸的深蓝色,和破界城中央塔穹顶上那颗夜光晶簇在记忆里偶尔会泛出的光泽一模一样。
戈壁滩的风从西北方向刮过来,带着境渊蜃龙蜃景雾气净化过后残留的极淡的清冽,像被冰水洗过的空气第一次灌进这片被精神碎片污染了太久太久的荒原。
冷雨桐的寒城小队在油田外围驻扎了整整两天,用冰系晶核抑制器把井架深处那些零散的备用宿主碎片全部冻结编号,每一片碎片都被她用冰镜拍下能量特征录入寒城的深渊变异数据库,这份数据会同步给灵城、破界城和都王城,以后再有类似的魂主异能出现,任何一个势力都能在第一时间识别。
勇者车队在变电站废墟旁边休整了两天。老莫把在油田外围捡到的几块废弃晶核碎片用扳手敲碎了掺进变异土豆汤里,虽然味道还是涩,但至少能补充晶能消耗。
程霜的手指在冷雨桐送的新手套恒温修复层里彻底痊愈了,指尖上最后几道冻伤旧痕脱落后新生的皮肤是淡淡的粉色,她把冰雾手套摘下来晾在戈壁滩干燥的风里,然后用匕首在手套的腕部内侧刻了极细的一行字。
汉中—破界城—荒原—油田。这条路线是她手绘地图上勇者车队走过的所有路里最远的一条,也是她把仇报了的一条。
赵野的肋部伤口在老莫用变异兽油脂和破界城医疗包里最后一点消毒凝胶处理之后结了一层极薄极韧的红痂,他翻身起来走到皮卡车旁边把报废的震荡波护臂从后备箱里拿出来放在膝盖上,用手指摩挲着护臂内侧阿诚刻的那行字。
“极限档只一次。活着回来。”然后他把护臂重新包好放回后备箱,换上阿诚给他备用的另一套基础款震荡波护臂——没有压缩舱模块,功率只有原来的一半,但够用。
石头把左臂护甲上被精神触须抽裂的护盾发生器用备用零件重新拼合完毕,他盘腿坐在地上,旁边放着小河的手斧。
他把这块从戈壁滩上捡来的、被风沙打磨得极光滑的暗色玄武岩卵石举到阳光下看了看,石面上自己亲手刻的那两个字在正午的烈日下显得格外深。
程霜用冰雾在卵石表面覆了一层极薄的透明冰膜——这层冰膜不会化,因为程霜在冰膜里掺了一滴境渊蜃龙的雾气。
那是她在石林边缘和境渊蜃龙短暂接触时用自己的冰雾从老龙的雾气里截下来的极小一滴。蜃景能量能让这层冰膜一直维持下去,石头把卵石用从老莫那里要来的小块防尘布小心包好放进小河的空背包里。
小棠在面包车后窗台前给牵牛花苗浇了最后一次水,又从老孙头那里借了扳手把花盆的固定铜丝重新拧紧。
阿七趴在气象站楼顶上对着戈壁滩东北方向做了最后一次远程扫描,鹰眼在正午的烈日下衰减严重但他坚持扫完,确认没有任何残留的精神碎片信号之后把瞄准镜从步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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