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为什么要这么做的情况下,在几个呼吸之内把他的弟弟从他身边活生生变成了丧尸。
而他们所有人——四阶赵野、三阶巅峰程霜、狙击手阿七、重锤老莫、石头本人——全部站在这里,全是清醒的,全部有战斗力,全部想要救他,但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做什么。末世里最绝望的不是打不过,是连打的机会都没有。
“石头。”赵野叫了石头一声。石头没有回头,但他抱着小河的手臂僵住了。他知道赵野接下来要说什么。他知道。他不想听。但他也知道,队长说的从来没错过。
“小河已经死了。现在在你怀里的是小河的尸体被精神系异能驱动的丧尸躯壳。你不能让它咬到你,你不能让它变成我们接下来要面对的敌人。
你是他哥,但你是勇者车队的石头。这个决定——”赵野的声音哽了一下,“如果你做不了,我来做。”
石头抱着小河在停车场正中央跪了很久。小河的丧尸躯壳在他怀里不断地挣扎,骨白色利爪在石头肩膀上划了好几道极深的伤口,鲜血顺着石头的手臂往下流和小河灰白色的皮肤混在一起。
石头低下头用额头最后一次贴了贴小河的额头,像小时候在面粉厂宿舍里每次小河做噩梦时那样——那时候他只要把额头贴在小河额头上说“哥在这里”,小河就不会哭了。但这一次,小河不会再哭了。“哥做。”石头说。
他把小河轻轻平放在地上。小河的丧尸躯壳还在挣扎,灰白色眼球不停地转动,嘴张着发出丧尸特有的无意义嘶吼。石头把手斧从腰间拔出来,斧刃在昏暗的服务区灯光下泛着极淡的冷光。
他记得这把斧子是赵野用废弃汽车的钢板弹簧亲手锻的,斧柄是他和小河在汉中东郊一棵枯死的核桃树上锯下来的木料。小河给他磨斧刃,磨完之后拿大拇指试了试,割破了手指还笑着说真快。
石头把斧刃对准小河的颈椎第三节——那是程霜教他的,破坏丧尸的中枢神经连接最有效的位置,用力之前不会疼。他的手斧举了好几秒,然后落了下去。很轻的一下,像是怕吵醒一个在噩梦里挣扎的弟弟。
停车场里没有人说话。程霜把冰雾异能收回体内,转过身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小棠跪在小河身边把他手心里那张卷边的星星贴纸轻轻拿了回来——贴纸上沾着小河的血,血迹还没干,在星星的五个角上各染了一个暗红色的小点。
她把贴纸贴在彩虹冲锋枪最显眼的位置上,贴完之后用手掌按了按,按得很用力,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也一起按进贴纸里。老莫把重锤靠在墙边,背对着所有人面朝墙壁站了很久。阿七从哨位上下来,在停车场入口停住,把他从不离身的晶能步枪靠墙放下,然后蹲在墙根下用袖子蒙住了脸。
赵野站在小河身边低头看着石头用维修车间里的废旧防水布把弟弟轻轻裹好。
他打了这么多年仗,从来没有一次觉得这么无力。他把震荡波异能在右臂里压了又压,压到整条手臂都在发抖,然后一拳砸在自己胸口上。
不是自残,是把那股没处打的愤怒用冲击波憋在身体里,憋到以后再见到那个六阶精神系觉醒者的时候,他可以一次全部打出去。不管那个人在哪里,不管他是什么身份,不管他有多强——勇者车队总有一天会找到他。赵野发誓。
石头把小河的遗体裹好之后,在服务区后面的山坡上挖了一个坑。
不是石头和小河上次在百货大楼停车场埋那具无名遗骸时用的那种浅浅的坑——这次他挖得很深,深到站在坑底时外面的地面齐到他的胸口。
他一声不吭地挖了大半个晚上,手斧的斧刃在碎石和冻土上崩了好几个缺口,老莫要替他挖,他摇头。赵野要替他挖,他摇头。程霜红着眼眶站在坑边看着他挖,他的伤口在往下滴血,滴在坑底的冻土上很快被干涸的土壤吸得干干净净。
阿七在服务区外围的哨位上守了整个后半夜。他的鹰眼异能一直开着,眼睛干涩到不停流泪,但他没有闭眼。
他在瞄准镜里反复扫过服务区四个方向的警戒线,每一颗挂在路灯杆上的警戒晶核都还在微弱地闪着幽蓝色的光。它们没有再响过。
那个六阶精神系觉醒者在转化了小河之后就已经离开了——他不需要留下来看结果,对他来说小河只是他随手丢下的一颗石子,他不在乎这颗石子会砸出多大的涟漪。
但他在乎的事情阿七不知道,阿七只知道一件事:如果那个精神系觉醒者敢再来,他会用他枪托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正字里最新的一行,刻上那个人的名字。他不知道那个人的名字,但他知道小河的晶核是什么颜色。
暗紫色,带血丝。那是被强行转化后的丧尸晶核特有的颜色。阿七见过这种晶核——在钟姐的晶核项链上,被单独串在角落,旁边标签上写的是:不明来源,疑似精神系转化产物。钟姐说这种晶核她不收,不是因为不值钱,是因为每收一颗就说明有一个活人被变成了丧尸。
石头把坑挖好之后,老莫和赵野把小河的遗体轻轻放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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