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眼可见的,姜知漾僵住了。
而她也能看出来,近在咫尺的男人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他的面色毫无变化,淡淡看着她,但能感受到他是在极力控制自己。
两人都在强装镇定,谁都不愿拉下脸的模样。
姜知漾的身高没什么变化,但她今天穿了一双白色的粗跟高跟鞋,已经能够到周迟煜的下巴了。
谢易寻看见两人气氛冷凝,有意走过来化解尴尬。
“知漾,你们认识?”
周迟煜依旧没放手,姜知漾索性不要那张资料了,她说:“我们是高中同学。”
“原来这么巧,刚回国就遇见了。”谢易寻见周迟煜的气质穿着都不普通,他上前两步,礼貌伸出手,“你好,我是知漾的朋友。”
“没人问你。”周迟煜声色冷淡疏离却又十分随意。
“……”
谢易寻尴尬地收回手,不明白面前这个人为什么这样。
但他不恼,依旧温和。
路上来来往往的都是人,姜知漾并不想生是非,看了他一眼,说:“我还有事,先走了。”
周迟煜没拦着。
他都佩服自己的克制力,五年了,再见到这个当初抛下他离开的女人,他竟然还能这样平静地跟她说话。
就好像在欺骗自己。
像刚才他说的那句“她死哪儿了都跟他没关系”。
但真见面了,他觉得跟做梦了一样,其实在意的要死。
比如她有没有想过他?她有没有想过要回来找他?她有没有谈恋爱?她旁边那个男的为什么离她这么近?
他的指节用力,手里的那张资料就轻易被他碾碎……
姜知漾想过很多次再遇到周迟煜的场景,他肯定恨死她了。
但现在看,他其实要比她想象的要淡定很多。
五年了,哪有人会一直纠结一个这么久,何况只是十八岁那年轻易喜欢上的女孩。
青春逝去了,那些回忆就跟着消散了。
去往实验室的路上她一直心不在焉,谢易寻看得出来。
他关切地询问她:“看见高中同学,你很不高兴吗?”
姜知漾愣了一下,摇头:“不是。”
“他看起来,似乎不太好接近。”
太冷淡了。
他们去往实验室的路上,路过一个展览墙。
谢易寻才注意到,那上面贴着周迟煜的照片,那张照片大概是他十七八岁的时候拍的。
上面写着他为京清拿下的所有荣誉奖项。
“数竞全国第一,世界第三。”
在重逢后又刻意的擦肩而过的地方。
他看着关于她在医学成就上的报道。
她将关于介绍他成就的那一份财经报刊小心翼翼地收进包里。
没人知道。
……
周迟煜刚坐上驾驶座,周家就打来个电话让他回老宅吃饭。
他烦得要命,听谁讲话都他妈的不爽。
“今天没空回去,公司有事。”
声音一如既往轻佻得熟悉。
周信:“抽个空回来吃个饭的时间都没有吗?今天辛家的人会过来,你赶紧给我回来!”
“回不去。”他说完就挂了电话。
这些年,周信对他说过最多的话就是“你小子把我小知漾搞丢了”。
可笑。
也不知道到底谁丢的谁。
*
姜知漾回到家,收拾了一下自己,简单做了个饭。
她在京市租了一个房子,算不上多好,但也没多差,反正能住。
出国前取出的那最后一笔钱已经全都花在学业上了。
她搞科研赚不了几个钱还得倒贴,但本硕博连读需要的花销还很大。
她现在算是身无分文,靠打工赚钱养活自己。
她还要多赚点钱等她舅舅出狱。
家里有一间单间,她用来做自己的实验室。
房间里摆满了合法的化学用品,以及一些重要的仪器工具。
唯一一点不正常的,就是室内灯光不怎么亮。
实验台上躺着一条被解剖的鱼。
她拿手术刀的动作娴熟,每一刀下下去,她可以救人,也可以刃人。
再娴熟都是她这些年练出来的。
收拾好自己,她换了一身衣服出门工作。
她回国不久,找了两份工资较高的工作。
一个是台球馆陪打,一个是五星级餐厅服务员。
台球馆是正规的,她了解过,她找的这家很干净。
她穿了条裙子,不怎么暴露,但由于是短裙,所以腿大面积都是露出的。
细长白皙,她甚至还穿了高跟鞋,其实还是不适应的。
场馆里大多都是些富人工作之余到这消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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