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情笑盈盈的,目光却带着几分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的意思。她的手又往旁边指了指,那方向正好是小桃蜷成一团、缩在被角里的身影。
周桐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容:早啊夫人。
徐巧笑眯眯地收回手,侧过身子挨着他坐下,微微俯身凑近了,轻轻咬了一下他的耳朵,小声说:不是跟你说要早睡么?
周桐疼得不敢躲,也不敢大声喊,只能压低声音辩解:夫人天地可鉴,是这家伙自己跑过来的!他指了指身边那个睡得正香的小桃,她非要钻进来,下官拦都拦不住——然后下官就……就睡着了。
徐巧又哼了一声,松开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快起来。帮你更衣。
周桐了一声,赶紧翻身下床。徐巧已经转身去柜子那边了,周桐低头看了看还窝在被子里的小桃——那丫头睡得正香,半张脸埋在枕头里,嘴角还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外头院子里已经有动静了。
木桶磕碰的声响、水倒入盆中的哗啦声,老王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在和谁说着什么。
周桐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天色还暗着,天边只有一层极淡的灰蓝色,像是一张还没完全洗干净的旧布。院子里已经亮起了两盏灯笼,小菊小荷端着铜盆进出,张婶在厨房门口弯腰添柴,灶膛里的火光把她的脸映得暖融融的。
徐巧从柜子里取出一套叠好的官袍,放在桌上,又转身去拿了一条新浆过的腰带,搁在旁边。她动作利落,没有多话。
周桐洗漱完回来,站在桌边,把那件石青色的官袍展开来。
袍子是新的,料子厚实,领口和袖口都用暗线收过边,没有一丝线头。
他穿好中衣,抖开官袍披上,徐巧已经走到他身后,替他整理衣领和肩线,手指顺着领口捋平,又蹲下身替他系好腰带,最后把革带上的铜扣扣正了,退后两步,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还可以。
她点了点头,又走过来替他整了整袖口的褶皱,垂着眼,语气很轻,第一次上朝,别紧张。
周桐低头看着自己这一身,也伸手摸了摸领口:还好。这一身穿上去,确实有点那个意思了。
他走出屋子的时候,廊下已经点起了几盏新灯,孔大、孔二正蹲在马车旁边,把欧阳羽的轮椅小心翼翼地往车板上架。
孔大扶着轮椅的扶手,孔二在车下托着底座,两人一上一下配合着,嘴里小声喊着左一点稳住稳住,把轮椅稳稳妥妥地卡在了车厢里特制的凹槽上。
欧阳羽已经穿戴整齐,换了一身深青色的朝服,坐在正堂门口的椅子上等着。
他手里端着一盏茶,喝得慢,看不出有早起的不适。看见周桐出来,他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这身不错。比你平时那几件利落多了。
周桐拱手道:师兄今日精神也好。
欧阳羽没接话,放下茶盏,朝马车那边看了一眼:时辰差不多了,出发吧。
孔大、孔二把轮椅安好之后,又从车上搬下一块木板搭在车沿上,架成一段短坡。
欧阳羽撑着扶手站起身,迈了两步,踩上木板,稳稳地坐进了轮椅里。孔二在后面把木板抽走,孔大已经坐上了车辕,拉好了缰绳。
朱军不知什么时候从厨房那边出来了,端着两碗热粥,递了一碗给周桐,又递了一碗给欧阳羽:先垫垫肚子。宫里那顿朝食,还得等散朝才有得吃。
周桐接过粥碗喝了两口,温热的,米粒煮得开花,入喉顺滑。他一口气喝了半碗,把碗还给朱军,又检查了一下身上有没有哪里没整好——领口、袖口、腰带、铜扣,一一摸过一遍,确认妥当了,才踩着车凳上了马车。
徐巧站在廊下看着他,没有说话。
周桐掀开车帘看了她一眼,她朝他微微点了点头,那目光里带着几分安心的意思。周桐放下车帘,朝着赶车的老王说了一声,可以了,马车轻轻晃了一下,慢慢动了。车轮碾过门口的台阶,发出单调的咕噜声,沿着夜色未散的街道,朝皇宫的方向驶去。
马车里,欧阳羽靠在软垫上,闭着眼养神,孔大两兄弟在旁边陪着。
周桐坐在他对面,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看了一眼。长阳城的晨光还没完全亮起来,街边的铺子都关着门,偶尔有一两个早起的人影提着灯笼匆匆走过。
马车走得不快不慢,穿过尚未苏醒的街巷,暗青色的天幕一角染上淡淡的橘红。
>>>点击查看《好好好再打压我就真造反给你看》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