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殿下远一些。
沈太白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他没有接话,只是转过身,继续往后院走去。
周桐跟在他身后,心里头翻来覆去就两句话:暗卫。一字不落。
好嘛,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
这下好了,不仅收不回来,还被录了卷宗存档。往后但凡陛下想找他的茬,翻一翻那卷宗就能拿出几段来。
他默默地把以后说话的尺度在心里又收紧了一圈。
两人来到后院的时候,阿箬正蹲在廊下,手里捧着一盏小灯笼,灯芯刚点上,橘黄色的光映在她脸上,把那张瘦瘦小小的脸蛋照得暖了几分。
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看见周桐,便站起身来,脆生生地喊了一声:
然后又看见沈太白,便也规规矩矩地福了一礼:王爷。
沈太白站在院门口,看着她,点了点头:
他走进院子,在廊下的石凳上坐了下来,距离阿箬约莫三四步远。
他坐下的动作不快,像是在给彼此留出缓冲的空间。阿箬站在原地,手里还捧着那盏灯笼,不知道是该继续站着还是该坐下来。
沈太白先开了口:近日可好?
阿箬点头:都好。
吃得惯么?
可还缺什么?
不缺。
一问一答,干净利落。
每一句都像是提前称好了重量才递出来的,不多不少,刚好够接住对方的话。
说完这四个来回之后,两人都沉默了。沈太白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靴尖,手指搭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阿箬低头看着手里的灯笼,烛火在风里微微晃着,她的睫毛也跟着颤了一下。
廊下安静得能听见远处前院传来的猫叫声。
周桐站在院门口,和阿钱、阿术并排站着,三个人六只眼睛齐刷刷地望着院子里那一老一少。
阿钱一只手扶着额头,手指搭在眉骨上,像是看不下去又不好意思挪开目光。阿术面朝院子,表情没变,可他的右手在身侧轻轻攥了一下又松开了,像是要把什么东西捏碎再放开。
周桐也看不下去了。他侧过头,压低声音对阿钱说:回去跟王爷说说,大胆些啊。我站在这儿看着都快急死了。
阿钱放下手,也压低声音回他:回头得空了,定来找周大人喝酒。到时候再细说。
周桐只当是客套话,摆了摆手:一定欢迎。我这段时日多半在城北,你们过来早些说,让门口那位通报一声便成。
阿钱和阿术同时道了声谢。三人的目光又落回了院子里。
沈太白终于又开口了。他问了一句夜里冷不冷,阿箬回了一句不冷,房里拢了炭。
然后又是一阵沉默。两人之间的空地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划了一道线,谁也没有跨过去。
沈太白想伸手碰一碰她,手指动了动,最终又落回了膝盖上。阿箬想抬头看他一眼,目光抬到一半又垂了下去,继续看那盏灯里的烛火。
周桐在旁边看得一只手捂住了脸。他压低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句:这比上刑还难受。
阿钱没接话,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又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沈太白终于站了起来。
他起身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他看了阿箬一眼,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点了点头:那……本王先走了。
阿箬福了一礼:王爷慢走。
沈太白转身往院门口走。走了几步,他像是想回头看一眼,脖子微微偏了一下,又拧了回去。他走出院门的时候,看见了周桐、阿钱、阿术三个人脸上那副我们什么都看到了的表情,不由得微微一愣。
你们这是……
周桐把捂着脸的手放下来,表情十分诚恳:王爷,下官斗胆一句——您往后得空,不妨多来坐坐。每次多待片刻也好。
沈太白沉默了一瞬,耳根处似乎有些发烫,但月光下看不太真切。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稳:够了。足够了。今日打扰了。
说完他便迈步往前院走去。阿钱和阿术默默跟在他身后,三个人一前两后地穿过回廊,消失在月洞门那边。
周桐把人送到大门口,看着那辆马车驶出巷口才转身回来。
他走到后院门口的时候,看见阿箬还站在廊下,手里那盏灯笼已经吹灭了,她抱着灯,安安静静地站在月光里,像是在等什么。
周桐走过去,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怎么了?
阿箬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轻轻说了一句:没什么。
周桐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他叹了口气,声音放得软了些:辛苦你了。
阿箬摇了摇头:不会的。她顿了顿,又轻轻补了一句,……可是。
她没说完。周桐垂下目光,斟酌了一下措辞,声音放得更轻了:若是……有一日,你知道你父亲的下落,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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