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不敢的时候?
周桐坐直了些:和大人说笑了。下官向来都是很守规矩的。
和珅把另一只眼也睁开了,坐直了身子,看着他:那好。从明日起,你和我去城北。
周桐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啊?这么快的?城北那边,不是说要交给其他官员试炼么?
和珅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嗯,现在不是了。
下官也没干啥啊。
和珅放下茶盏,看了他一眼:我也没干啥。还不是因为你。
两人在车厢里面对面坐着,大眼瞪小眼,沉默了好一会儿。
周桐张了张嘴,想问我到底干啥了,但看和珅那表情,估摸着问也问不出什么来,只好又闭上了嘴,伸手拿了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又伸手拿了第二块。
和珅看着他吃,没说话。
马车继续往前走,车轮碾过青石板,咕噜咕噜的,像是某种不知疲倦的节拍。
至于为何,还是因为昨晚那一件事
昨夜皇宫御书房里的那盏灯,一直亮到了很晚。
沈渊批完最后一本奏折,把朱笔搁在笔架上,端起手边的茶盏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也没在意,就那么端着,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对面,沈太白坐在一张矮榻上,手里也端着一盏茶——温的,他喝得慢,偶尔翻一翻手边那几本闲书,像是在等人说话,又不着急开口。
兄弟二人沉默着,夜风从半开的窗缝里渗进来,吹得烛火微微晃了一下。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叩了两下。
胡公公躬身进来,手里捧着一本折子,走到御案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低声道:陛下,三皇子让人递过来的。说是在墨居论经会上得的,让您过目。
沈渊放下茶盏,伸手接过来:呈上来。
胡公公上前两步,双手将那折子放在案上,又退回去了。
沈渊翻开第一页,目光落在纸面上——
何为读书?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他读完这一行,目光停了一下,又往下翻了翻。第二页是那篇《师说》的上半部分,从古之学者必有师道之所存,师之所存也,正好停在了他昨日在明经堂上停住的地方。
沈渊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凉的,但他没有放下。终于把这话放到台面上来了。
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沈太白从榻上坐直了些:陛下,这是?
沈渊没回头,朝胡公公招了招手:拿过去给王爷看看。
胡公公接过折子,转身递到了沈太白手中。沈太白接过来,目光在那几页纸上扫了一遍,沉默了许久,然后轻轻了一声,像是在品味什么东西。
这话写得……
他顿了顿,倒是把他的心思给点透了。读书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这四句里头,一句比一句沉。他这是把自己立在了一个比官场还高的地方。
沈渊放下茶盏,嗯了一声:他这个人,从来就没打算在官场上往高处爬。他做事,不为升官发财。他为的是那些他认准的事。
沈太白低头又看了一遍那四句话,然后轻轻摇了摇头:年纪不大,心气倒是不小。
两人正说着,门外又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
胡公公再次出现在门口,身后跟着一个穿着夜行衣的暗卫,那人无声地跪在门槛外,头低着,没有进来。
沈渊抬头看了他一眼,认得是派去盯着五皇子的那路人。他放下手中的折子:如何?那小子今日可曾出去乱跑?
暗卫低着头,声音稳稳的:回陛下,五殿下今日一直在城东监工,未曾离开半步。
沈渊有些意外,挑了挑眉:没偷跑?
暗卫迟疑了一瞬,然后道:殿下原本是有这个打算的。只是……周大人今日来了一趟城墙,和殿下说了些话。殿下听了之后,就……打消了念头。
沈渊的目光微微一动:周桐说了什么?
暗卫沉默了。
他跪在门槛外,背脊挺直,嘴唇微微抿了一下——那是一个极细微的动作,几乎看不出来。可沈渊看出来了。
沈渊的语气不高,但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分量。
暗卫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口了。他的声音依旧稳,但语速比方才慢了一些,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词的分寸。
周大人说……那些地方的姑娘,一天里头不知要见多少人。有些身子骨弱的,病还没发出来就被赶出去了。等人发现了,身上都烂完了……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努力回忆当时的原话,又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往下说。
周大人说,那些地方湿漉漉的,又暗又闷,就像阴沟里的淤泥……什么东西烂在里面都是那副光景,长了毛的、发白的、掐一下就流脓的……若是凑近了闻,如同吸阴沟里的水……
>>>点击查看《好好好再打压我就真造反给你看》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