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上糊着纱,既能通风,又能挡虫。
窗台上搁着一盏小灯笼,灯笼旁边放着一根火折子,进来的人随手一点,灯笼就亮了。
门口铺了一块木板,踩上去干爽不滑。
木板旁边放着一双旧布鞋,专门给如厕的人换的,省得把泥带进去。
正中央蹲着的是一个陶制便桶,不大不小,刚好够用。旁边立着一个小木架,架上放着草纸和一小碟草木灰——
草木灰用来掩味,是周桐一直沿用的法子。
墙角还有一个木桶,桶里装着清水,水面上浮着一只木瓢,是供人解手后洗手的。
这一切,都是周桐一手搞起来的。
他刚来欧阳府那几天,头一回上茅房,差点没栽进去。
那天早上,他睡眼惺忪地推开茅房的门,脚下一滑
——门口结了薄薄一层冰,滑得跟抹了油似的。
他一个趔趄,一只手撑在门框上,另一只手差点就插进了不该插的地方。
他当时就决定了:
这茅房,得改。
当天晚饭的时候,他就开始抱怨。
你们知道吗?那茅房门口结冰了!差点滑一跤!而且里面那个味——
他还没说完,欧阳羽就放下了筷子,语气淡淡的:
怀瑾,饭桌上别说这些。
周桐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乖乖闭嘴,扒了两口饭,等饭桌散了,拉着孔二去院子里说小话。
老二啊。
他语重心长地看着孔二,一只手搭在孔二的肩膀上,语气沉痛得像在交代后事,
你还记得当年在桃城军营,我是怎么跟你们说的吗?
孔二憨憨地挠着脑袋:
记得啊,小说书你说,那玩意儿,得弄好。我完完全全按你说的做的啊,每天都打扫的。
周桐叹了口气,耐心地解释:
那不一样。在军营那边,条件简陋,能用就行。可这是在京城,在欧阳府,咱们的茅房难道就不能高大上一点吗?
他掰着手指头数:
你难道不想舒舒服服地坐着?你难道不想闻不到那股味儿?
你难道不想觉得——拉屎都是一种享受?
孔二眨了眨那双无辜的大眼睛,认真想了想,然后挠着脑袋憨笑:
小说书,我觉得现在挺享受的啊。那味儿闻闻就过去了,又不是你要睡在里面。
周桐捂住了脸。
你呀——
他深恶痛绝地指了指孔二,你就是太糙了!
第二天,他就把府里所有的男丁都叫到了院子里。
老王、小十三、孔大、孔二、朱军,一字排开,像五棵栽在地里的树。
周桐站在台阶上,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诸位。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我不要你们讲什么有的没的,我就要改。我不管那么多,拉屎——就是要享受!
他的声音洪亮,在院子里回荡。
院子另一头,小桃正端着茶盘经过,听见这话,耳朵地红了。
她一声,捂着脸跑开了,身后跟着同样面红耳赤的小荷小菊。
徐巧坐在廊下,手里拿着书,嘴角微微弯着,摇了摇头。
孔大第一个表态:
小说书说怎么干,我就怎么干。
朱军跟着点头:
行行行,改改改。反正也不是我打扫。
老王捋了捋胡子:少爷有令,老奴自然遵从。
小十三面无表情地站在最后面,点了点头,算是表态。
只有孔二还挠着脑袋:
小说书,那怎么改啊?
周桐早就想好了。
他让人把原来的茅房拆了重建,扩大了足足一倍。地面铺上青砖,墙角的缝隙用石灰填死,防止虫蚁滋生。
窗户开大了一扇,糊上细纱,既通风又防蚊。
门口铺了木踏板,踏板上刻了防滑纹路,再也不用担心滑倒。
便桶换成了陶制的,宽口大肚,坐着舒服。
旁边加了一个小木架,架子上搁着草纸和草木灰。
墙角放香囊,里面塞着艾草、薄荷、干橘皮,隔三差五换一次,压味。
灯笼挂在窗台边,火折子放在伸手就能够到的位置。
解手的人进来,随手一点,亮堂堂的,不用担心摸黑。
还有,他带着朱军在茅房外面挖了一条浅沟,沟底铺了碎炭,尿液顺着沟流到后院的蓄粪池里,池子盖着木板,板上压着石头,既不散味,又不招虫。
蓄粪池满了,就找城外菜农来拉走,换几个铜板,还给府里挣点零花。
洗手的地方也改了。
原来的木桶太矮,蹲着洗腰疼。
他砌了一个半人高的石台,台上嵌了一个陶盆,盆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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