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委席上,又添了两把椅子。
周桐和沈陵的椅子。
原本放在最靠边的位置,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挪了过来,紧挨着欧阳羽和方砚秋那一排。
椅子是紫檀木的,扶手上雕着如意云纹,座垫是宝蓝色的绒布,坐着倒是舒服。
周桐坐下来的时候,目光往旁边扫了一眼——沈陵也正往这边看。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然后同时把椅子往中间挪了挪。
又挪了挪。再挪了挪。
两张椅子几乎挨在了一起,扶手贴着扶手,座垫挨着座垫。
两个人侧过身,肩膀几乎靠着肩膀,像两个凑在一起看小人书的孩子。
“怀瑾。”
沈陵压低声音,把折扇挡在嘴边。
“殿下。”周桐也压低声音,用手背挡着嘴。
“你看了几份了?”
“三份。”
“本宫看了五份。”
“殿下看得快。”
“看得快没用。看得快是因为写得差。”
沈陵从面前那一摞诗稿里抽出一张,展开,在周桐面前晃了晃,
“你瞧这个——‘元宵月儿圆,花灯照满天。今年真热闹,明年胜今年。’”
周桐的嘴角抽了一下。“这是诗?”
“这怎么不是诗?五言,四句,押韵。工工整整。”
“那下官也能写——‘元宵吃汤圆,一口一个甜。吃完舔舔嘴,明年还过年。’”
沈陵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用手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周桐也笑,捂着嘴,肩膀也抖。
沈太白坐在旁边,端着茶杯,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又抿直了。
两个人笑够了,继续翻诗稿。
沈陵又抽出一张,展开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递给周桐。“你看看这个。”
周桐接过来,低头看。
纸上的字迹工工整整,一笔一划端端正正,像是临过帖的。内容是:
《元夜观灯》
春风吹落满天星,万盏华灯照夜明。
火树银花争绚丽,歌台舞榭竞升平。
千门如昼人如织,九陌连香马不惊。
最是长阳好时节,月华灯影共倾城。
周桐看完,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这首不错。”
沈陵也点了点头。“嗯。工整,大气,有场面。‘火树银花’、‘千门如昼’、‘九陌连香’——意象选得好,堆在一起不显得挤,反而有一种繁花似锦的热闹。”
周桐又看了一遍,手指在纸面上轻轻点了一下。
“不过——‘最是长阳好时节’这一句,略显直白。前面铺得那么满,到收尾处反而松了,像是力气用尽了,最后一句没撑住。”
沈陵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说得对。若把‘好时节’换成别的什么,比如‘春来早’、‘风光好’——不对,还是‘好时节’最合适。直白有直白的好,不装。”
周桐没有反驳,把诗稿放在面前的“待定”那一摞里。
沈陵又抽出一张,展开。才看了一眼,他的眼睛就亮了。
“怀瑾,你看这个!”
那声音比方才高了些,带着几分掩不住的兴奋。周桐凑过去,两个人头挨着头,看着那张纸。
《元宵夜过城南感怀》
灯火如星照夜行,笙歌隐隐隔重城。
贫家亦有团圆饭,稚子犹闻欢笑声。
千户朱门争璀璨,一肩明月共澄清。
莫言盛世无饥馑,且看春风拂旧楹。
周桐看完,好一会儿没说话。沈陵也没说话。
两个人就那么对着那张纸,像两块被钉在原地的木头。
良久,沈陵开口了,声音比方才低了些,带着一种不同寻常的认真。“这首……不一般。”
周桐点了点头,目光还落在纸上。
“前面写景——‘灯火如星’、‘笙歌隐隐’,是眼中所见,耳中所闻。
但第二联一转,不写灯了,写人——‘贫家亦有团圆饭,稚子犹闻欢笑声’。这一转,整首诗的格局就打开了。”
沈陵的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敲了敲。
周桐接话,声音也不高。
“第三联更好——‘千户朱门争璀璨,一肩明月共澄清’。朱门争璀璨,是富贵人家的热闹;明月共澄清,是普天同庆的公平。富贵人家的灯火再亮,也遮不住头顶的月亮。这个对比,妙。”
周桐从沈陵手里接过那张纸,又看了一遍,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在面前的那一摞“待定”上面——但放的时候,他刻意把它放在了最上面,和下面那些隔开了一点距离。
沈陵看着他的动作,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你也觉得好?”
“好。不是
>>>点击查看《好好好再打压我就真造反给你看》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