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陵和周桐同时松了一口气。
台下,花篮旁边的桌子前,人渐渐少了。
那些写诗的人,有的已经投了稿,有的还在犹豫,有的写完了不满意,正在重新写。
花篮里的诗稿越堆越多,白花花的,像一堆刚下的雪。
方砚秋从座位上站起来,拄着拐杖,走到花篮前面。
他低下头,看了看里面的诗稿,又抬起头,目光在台下扫了一圈。那目光不快,但很有分量,像是在说——“老夫在看着你们,拿出真本事来。”
卢文跟在他身后,也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花篮旁边,低声跟方砚秋说了句什么。
方砚秋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然后转过身,拄着拐杖,慢慢走回了座位。
欧阳羽坐在轮椅上,膝上盖着薄毯,手里也拿着一张纸。
纸不大,比巴掌大不了多少,叠得整整齐齐。他的手里握着一支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老王蹲在轮椅旁边,手里端着一盏灯,把光打在纸面上。
他的姿势很别扭——一条腿跪在地上,另一条腿撑着,身子微微前倾,像一座被人摆歪了的雕塑。
欧阳羽的笔终于落了下去。
他的字写得很慢,一笔一划,端端正正。
老王举着灯,一动不动,像一个被定住了的人。
他的目光落在纸上,看着那些字一个一个地出现,嘴角微微弯着,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温柔。
不一会儿,欧阳羽写完了。
他把纸叠好,递给老王。“劳烦老哥,投到花篮里。”
老王接过来,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大步流星地走下看台,朝花篮走去。
方砚秋那边,也拿着一张纸。
他的动作比欧阳羽快得多,三笔两笔就写完了,然后把纸交给旁边的卢文。
“帮老夫投一下。老夫这腿,走不动了。”
卢文接过来,笑了笑,朝花篮走去。
方砚秋坐在椅子上,看着卢文的背影,忽然转过头,朝周桐这边看了一眼。
周桐正低着头,假装在看自己的手。
方砚秋收回目光,没有再看他。
沈陵转过头,看着周桐。
“怀瑾,你不写?”
周桐摇了摇头,语气斩钉截铁。“不写。下官说了,今日不写。”
沈陵“哦”了一声,又问:“那本宫写不写?”
周桐看了他一眼。“殿下想写就写,不想写就不写。问下官做什么?”
沈陵想了想,然后也摇了摇头。“那本宫也不写。”
周桐看着他,沈陵也看着他。
两个人同时笑了。
“怀瑾,你方才说‘今日不写’,用的是‘今日’。那明日呢?”
周桐愣了一下,然后连忙摆手。
“明日也不写。后天也不写。以后都不写。”
沈陵摇着折扇,笑眯眯地道:“那可说不准。”
两个人正说着,卢文已经投完了方砚秋的诗稿,从花篮那边走了回来。他经过周桐和沈陵面前的时候,停下脚步,看了他们一眼。
“二位……不写?”
沈陵摇头,笑容满面。
“本宫不写。怀瑾也不写。”
卢文“哦”了一声,目光在周桐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转身走了。
沈陵看着卢文的背影,凑到周桐耳边,压低声音道:
“怀瑾,你说卢大人会不会觉得咱们俩是来蹭吃蹭喝的?”
周桐也压低声音。
“殿下,下官是来蹭吃蹭喝的。您不是。您是主办。”
沈陵想了想。“……那本官也是来蹭吃蹭喝的。”
两个人对视一眼,又笑了。
沈太白坐在旁边,端着茶杯,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的花篮。
他的嘴角微微弯着,带着一种“我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但我懒得管”的表情。
花篮里的诗稿越堆越多。
那些稿子叠在一起,白花花的,像一座小小的山丘。
风吹过来,最上面的一张被掀开一角,露出了下面的字迹——有的工整,有的潦草,有的端正,有的歪斜。
有的写满了整张纸,有的只写了一两行。有的墨迹未干,在灯光里泛着湿润的光泽;有的墨迹已经干了,纸张微微卷曲。
方砚秋的座位旁边,摆着一张长桌,桌上铺着白布。卢文和另外几位评委正坐在桌后,手里拿着那些诗稿,一份一份地看。
有的看完了,放在左边;有的看完了,放在右边
有的看完了,皱皱眉,放在中间。他们的表情各不相同——有的微微点头,有的面无表情,有的皱眉头,有的嘴角含笑。
欧阳羽的轮椅被推到了长桌的另一端,面前也堆着一摞诗稿。
他的手里拿着一支朱笔,一份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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