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汉子看见同伴吃了,也咬了一口枣泥酥。
周桐看着他们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笑了:
“这就对了嘛。该吃吃,该喝喝,别把自己搞得那么紧张。”
他走到桌边,拿起茶壶,倒了三杯茶,自己端了一杯,另外两杯推到两个汉子面前:“喝茶,别光吃,干巴。”
两个汉子连忙摇头:“周大人,小的们不敢——”
周桐打断他们:
“别不敢。该走的人都走了,你们现在在这儿,不就是等个命令吗?与其站着干等,不如坐下来放松放松。”
他顿了顿,又道:
“再说了,我又不是你们的主子,你们怕我干什么?”
两个汉子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小心翼翼地道:“周大人,您……您真是挺和善的。”
周桐笑了:“自然自然。出身嘛,大家都一样。我也是从底层爬上来的,什么苦没吃过?”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那两个汉子,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
“所以说啊,你们上面那位,让你们过来看着我和你们家大小姐,到底是怕什么呢?”
两个汉子的脸色微微一变。
周桐继续道,语气依旧轻松:“能让你们过来,应该都是心腹吧?”
两个汉子没有说话,但他们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周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看着他们:“你们回去帮我带个话呗。”
两个汉子的心提了起来。
周桐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就说——到底想让我怎么样,给个准信就行了。别今天来一个,明天来一个,后天又来一个。我这儿又不是菜市场,谁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两个汉子的脸色更难看了。
其中一个干笑一声,拱了拱手:
“周大人,小的们……小的们就是个跑腿的,哪敢传这种话?”
另一个也连忙道:“是啊是啊,周大人,您就别为难小的们了。”
周桐看着他们那副为难的样子,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算了算了。不为难你们。”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行了,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我困了,睡一会儿。”
两个汉子如蒙大赦,连忙放下手里的糕点,拱了拱手,退了出去。
门被带上了。
周桐站在屋里,听着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走到里屋门口,推开虚掩的门。
里屋比外屋更暗。
窗户是纸糊的,外面是一堵高高的院墙,把本就稀薄的阳光挡得严严实实。
只有从窗户缝隙里漏进来的一线光,在地面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几乎看不见的白线。
炭火盆里的余烬已经快要灭了,只剩几点微弱的红光,像快要熄灭的星星,在昏暗中一闪一闪的。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炭火味,混着腊梅的香气——不知道是从窗外飘进来的,还是昨晚留下的。
周桐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这个昏暗的房间。
墙角放着一个木架,架子上搭着几件换洗的衣服。
床边的小几上摆着一本书,书页翻开,是他昨晚睡前看的,看了一半就扔在那儿了。
床铺得整整齐齐,被子叠成方块,枕头摆得端端正正。
一切都和昨晚一样。
可周桐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说不上来。
也许是太累了。也许是这两天发生的事太多了。
也许是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在这个地方,待不了几天了。
周桐走到床边,脱了外袍,搭在床头的架子上,然后掀开被子,躺了下去。
床板硬邦邦的,枕头也有些硬,被子里有一股淡淡的皂角味。
他侧过身,面朝窗户。
窗外,是一堵青砖砌成的高墙。
墙面上长着几株爬山虎,冬天的叶子已经枯了,只剩下干瘪的藤蔓,像一张张干枯的手掌,紧紧贴在墙上。
墙头上,落着一层薄薄的雪。
雪很白,白得发亮,在昏暗的光线里格外显眼。
墙的那一边,隐约能看见几株腊梅的枝桠探出头来,黄色的花瓣在雪中微微颤动,像是在跟谁打招呼。
风吹过来,腊梅的香气就顺着窗户的缝隙飘进来,淡淡的,若有若无的,像一根看不见的线,把屋里屋外连在一起。
周桐望着窗外那堵墙,望着墙头上的雪,望着探出头来的腊梅枝桠,意识渐渐模糊。
他想起今天早上和老国公下棋的事。
想起老国公说的那些话——“最难的事,是守住本心。”
想起自己说的——“活明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知道自己能要什么,知道自己该要什么。不贪,不惧,不悔。”
不贪,不惧,不悔。
>>>点击查看《好好好再打压我就真造反给你看》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