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负着这样的真相,活一辈子?
我宁愿你恨我,至少恨,能让你活得更像你自己。”
这位北域第一人,此刻像个迷了路的孩子,脸上写满了茫然与无助。
他抬起头,视线落在那个一直怯生生躲在阿萝身后的小女孩身上。
“她……”
“她是我们的女儿,我给她取名叫忆萝,我想用这个名字提醒自己,曾经有个叫阿萝的姑娘,也幸福过。”
阿萝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温柔的笑意,她轻轻抚摸着忆萝的头发。
女儿?
这两个字,轰然压在了青云剑尊的神魂之上。
他看着那个从阿萝身后探出小脑袋,正用一双好奇又带着几分畏惧的眼睛打量着自己的女孩。
那就是他的血脉。
是他和那个他爱过,也恨过的女人,共同的延续!
青云剑尊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不是因为伤势,也不是因为愤怒,而是一种迟到了三百年的,名为心碎的痛楚!
他缓缓伸出手,想要去触摸那张稚嫩的小脸,可手伸到一半,却又僵在了半空。
他不敢。
这双曾亲手推开挚爱的手,又有什么资格,去触碰这份纯净?
“我……”
他喉咙里挤出一个干涩的字眼,却再也说不出第二个字。
阿萝的眼泪,终于还是落了下来。
她没有去擦,任由那滚烫的泪珠划过苍白的面颊,滴落在尘埃里。
“师尊,你别吓着她。”
阿萝的声音很轻,却让青云剑尊如梦初醒。
他猛地站起身,踉跄着冲到阿萝面前,不顾一切地抓住了她那条被魔神诅咒的手臂。
“让我看看!”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
可仔细听去,那命令之下,是深不见底的悔恨与哀求。
阿萝没有挣扎,任由他褪下了自己的衣袖。
当那布满了黑色诡异纹路的手臂,再一次暴露在空气中时。
青云剑尊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体内的青云诀疯狂运转,精纯的灵力不要钱似的涌向阿萝的手臂,企图驱散那些不祥的黑纹。
然而,他的灵力刚一接触到那些黑纹,阿萝的身体便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
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
那些黑纹非但没有被驱散,反而像是被激怒的毒蛇,蠕动得更加剧烈,散发出的气息也愈发邪恶。
“没用的。”
阿萝轻轻推开了他的手,声音虚弱却平静。
“这是源自上古魔神的神魂诅咒,你的灵力至清至正,与它水火不容。
强行驱除,只会让它反噬得更厉害。”
青云剑尊的手,无力地垂下。
他怔怔地看着阿萝,这个被他误解了三百年的女人,这个独自承受了三百年非人折磨的女人。
他想起了自己。
不过是承受了不到一成的诅咒余波,就让他心性大变,差点堕入魔道。
那她呢?
她这三百年,又是怎么熬过来的?
“对不起。”
这位北域第一人,站了一辈子从未向任何人低过头的青云剑尊,此刻声音里带上了浓重的鼻音。
“阿萝,对不起……”
除了这三个字,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任何言语,在三百年的痛苦与误解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阿萝摇了摇头,脸上挤出一个凄美的笑容。
“都过去了,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她转过头,温柔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忆萝,过来,叫爹爹。”
忆萝咬着手指,怯生生地看了看青云剑尊。
又看了看自己的娘亲,小声地,试探地喊了一句。
“爹……爹爹?”
这一声爹爹,像是一道天雷,又像是一股暖流,瞬间击穿了青云剑尊所有的防备。
他再也控制不住,这个活了上几百年,早已忘记眼泪为何物的男人,眼眶瞬间通红。
他蹲下身,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不那么吓人,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得不成样子。
“哎……爹爹在。”
他紧紧抱住忆萝,就像搂着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一般,不愿松手。
良久后,他终于又问出了一个问题。
“为什么三百年过去,忆萝却依旧还是小孩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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