旷地里,熊类族人群中起了一阵窃窃之声。有愤愤,有求情,也有惭愧。一位熊族部落长老忍不住抬头:"大气运者,老族长!大王此行虽冒进,可,可大王毕竟……"
说到一半,望向地上那具尸体。
尸体就这么摆在祭台前。半边女脸朝上,半边男脸压地。亿万年的祭灵,就这么扔在了九山东麓神树之下。
声音渐渐高起来:"大王毕竟,把它斩了。"
席上几位族老猛地抬眼。
老族长的眉头一拧。
剑三十三还蹲在尸体旁。没起身。
石云岭也没立刻说话。
旷地里的目光,重新聚到地上那具尸体上。
"大王!"熊族那边一个小辈忍不住高喊,"大王跟我们讲了!它就是个纸老虎!大王一爪下去,左脸碎了!再一爪,右脸也碎了!"
"对!"另一个接话,"大王说它亿万年的虚名,不过如此!"
旷地之外,虎部、本族、鹰部归降的族人渐渐被消息引来。听到"纸老虎"三个字,议论轰然而起。
"两爪?"
"洞天三重的两爪?"
"打死亿万年祭灵?"
"熊大王这……这……"
"这便是大气运罩着!"
"建木神树庇佑!"
熊大王听着这片议论,胸前那份得意又攒了回来。方才被老族长压下去的气性,借着族人的吹捧,缓缓又抬了头,咧嘴笑。
老族长冷眼瞥过来。
"熊大王,说说,如何斩的。"
正等这一问。
"老族长容禀。"熊大王清了清嗓子,挺胸抬头,"老熊自西南大荒裂谷入,寻了三日,寻到那祭灵的祭坛。它就坐在上面,装神弄鬼,左一张女脸,右一张男脸。先开口,要老熊认命。老熊一斧劈下,斧风震碎玄岩,它躲了。"
"它躲了。"老族长重复。
"躲了!老熊一斧落空,它趁机一掌打来。这一掌厉害,确是厉害。胸前八根肋骨,它一掌震断的。"
"哦?"老族长来了兴致。
"老熊也不退。"熊大王声音越发高昂,"抛了斧,十爪并出,直扑它两张脸。一爪下去,女脸碎了。又一爪下去,男脸也碎了。"
旷地里轰然又是一阵惊呼。
"两爪!真的两爪!"
"大王神勇!"
"大王受神树庇佑!"
熊大王挺胸抬头。
老族长微微皱眉。
剑三十三捻须,似笑非笑。
席上几位族老互看一眼。其中一位试探着开口:"熊大王神勇。不过那祭灵,老身斗胆问一句,是否本就受过伤?"
熊大王眼睛一瞪:"什么受伤?就是个纸老虎!"
"老身的意思……"
"不必意思了。"熊大王打断,"老熊一爪下去就是死。它就是不经打。"
那位族老把后半句话咽回去。资历最老,见过的世面最广。比谁都清楚洞天三重不可能两爪打死亿万年祭灵。想说的话,知道熊大王听不进去,不再说。
其他几位族老和他一个想法。
剑三十三与老族长目光交汇一瞬。那一瞬里,两人都看出对方心里的判断,可都没立刻开口。
石云岭也一样。
少年沉默着。望着熊大王脸上那份得意,没揭破。
不揭破的原因,自己心里清楚。熊大王半月孤身追杀祭灵,断八根肋骨,左臂脱臼,内伤不轻。这份生死赴险,旷地里没有一人不动容。让老熊在族人面前抬一抬头,享一份大胜归来的气派,值得。
至于真相,迟早会自己露出来。不必急着说。
"既已斩了祭灵。"他开口,"该献祭神树。"
"对!"熊大王立刻接话,"献祭献祭!"
旷地里所有族人齐声附和。
老族长瞥了石云岭一眼。少年目光交汇,微微一颔首。老族长会意。这一节,少年也是同样的判断。
"献祭吧。"老族长声音平了下来。
熊大王抓起地上那具尸体,扛在肩上,走向建木神树之下。
走得极郑重。
每一步都用尽全身力气,挺直腰板,抬高头颅。一辈子,等的就是这一日。
他来到建木之下,双膝一弯,跪下去。
把怀里那具尸体,女脸朝上,男脸朝下,郑重地摆在树根前。
磕头。
第一个头磕下去,头皮蹭破。
第二个头,血流到额头。
第三个头,鼻尖也破了。
旷地里跪了一片。熊族跪在最前,虎部、本族、鹰部归降的族人跪在外圈。所有目光望向头顶那株擎天大树。
等。
等了一息。
两息。
三息。
建木神树,没有动
>>>点击查看《吾为建木,孕育大荒第一家族》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