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孙圣直接挂断电话。
办公室瞬间死寂,只剩他一人急促的呼吸声。
孙圣猛地起身,在办公室内来回踱步,步伐急促、心绪纷乱,眉头死死紧锁,眼底满是纠结与算计。
他必须想一个万全之策。
去早了,痕迹太重。
坐实知情包庇、心虚避祸的嫌疑。
去晚了,便是态度不端、漠视督查,同样罪责难逃。
一步错,步步错,稍有不慎,便是满盘皆输。
就在他进退两难、犹豫不决、反复权衡利弊之际,办公桌上的电话骤然再次响起。
竟然是祁同伟。
孙圣心头猛地一沉,浑身神经瞬间绷紧,不敢迟疑,他立刻接起电话,强行稳住语调,摆出端正恭谨的姿态:
“祁省长。”
电话那头,祁同伟的语气平静沉稳,不带半分波澜,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省级权威,字字清晰:
“孙书记。”
“我带队省直各部门,正在光明区开展专项调研与全面审计工作。省市一体、联动推进更为稳妥,麻烦你也过来一趟,现场协同对接、统筹配合。”
一句“过来一趟”,看似平和客气,实则是不容拒绝的指令。
这一下,孙圣没有退路,没有周旋余地,更没有逃避借口。
孙圣心中叫苦。
他立刻收敛所有心绪,语气端正恭敬,应声领命,不敢有半分推诿:
“好的祁省长,我即刻动身,马上赶到光明区现场配合工作。”
挂断电话。
孙圣不再犹豫,当即摁铃叫来秘书,语速急促:
“立刻备车,前往光明区委大楼!”
另一边。
明暗双线并行。
市井暗处的杀局也如期落子。
旧场街菜市场人流熙攘、烟火喧嚣,来往摊贩与顾客络绎不绝。
无人察觉的街巷阴影里,阿四一身低调便装,身形隐匿在人流缝隙中。
他将提前备好的二十万现金,规整打包妥当,藏在了老墨空置鱼摊的台面底下。
办妥一切,他隐入暗处,给老墨发送了一段字字诛心的讯息,语气平淡松弛,却裹挟着毫无退路的胁迫。
“老墨。”
“二十万定金已经就位,在你老摊位底下。”
“你可以来取,也可以不取。”
“朋友一场,我给你选择权。”
“取了,就履约做事,不取,你我往日情分一笔勾销,从此陌路,再无半点情面。”
寥寥数语,看似留有余地,实则是赤裸裸的终极威胁。
老墨收到讯息,望向十五岁的女儿黄瑶。
这是他半生唯一的软肋。
片刻后。
老墨转身回屋,快速穿戴整齐,压低帽檐,戴上深色鸭舌帽与口罩,遮住大半面容。
随后他抬手摸向腰间,将贴身暗藏的锋利匕首妥善收好,动作娴熟利落。
做完一切,他压下所有心绪,步履匆匆,低调出门,直奔旧场街。
此时正值上午,菜市场正是最热闹繁忙的时候。
人声鼎沸、吆喝不绝,人流穿梭密集,喧嚣嘈杂。
老墨熟门熟路走进市场,步履寻常,如同寻常归来的摊贩,没有丝毫异常。
他径直走到自己已经挂牌转租、空置两日的鱼摊前,无视周遭熟人的打量与招呼,俯身抬手,熟练翻开摊位底部的夹层。
一只厚实的黑色帆布包躺在其中。
他伸手拎起,入手沉甸甸的质感真实厚重。
随手拉开拉链,一沓沓崭新整齐的现金映入眼帘,实打实的二十万,分毫不差。
阿四心思缜密、行事狠绝,却也守信,约定的定金,足额到位,没有半点克扣。
这一袋现金,是酬劳,是定金,更是锁住他的枷锁。
老墨没有丝毫欣喜,只有满心沉重。
他快速拉上拉链,将帆布包贴身收好,不露半点破绽,转身从容离开人声鼎沸的菜市场。
刚走出市场百米,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正是阿四的来电。
老墨沉默两秒,指尖按下接听键。
听筒那头,没有寒暄、没有铺垫,阿四的声音冷硬刺骨。
“钱收了,局就定了,该办事了。”
不等老墨回应,阿四已然下达绝杀指令:
“眼下光明区乱得很,祁同伟去了那里。”
“抓住混乱窗口期,找机会,解决掉祁同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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